第二天,天气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出发前,贺池和江珩被仔细搜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他们早已将微型设备藏在住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刀疤亲自带队,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另外四五个心腹手下,都是人高马大、眼神凶悍之徒。
车队出发,驶向城南码头。
一路上,贺池和江珩仔细观察着路线和环境,试图记忆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他们发现,车辆行驶的路线并非最短路径,而是在不断地绕行,显然是在反侦察。负责开车的心腹技术娴熟,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警惕性极高。
贺池和江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方如此谨慎,他们找到机会联系外界的可能性正在急剧降低。
到达码头区域。这里仓库林立,吊车轰鸣,船舶来往,看似繁忙,却透着一股混乱和疏离感。他们的车在一个偏僻的废旧仓库区停下。
“下车。”刀疤命令道。
众人下车,仓库门口已经有几个陌生面孔在等候,双方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扫过贺池和江珩,带着审视。
贺池和江珩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现在!必须想办法发出信号!哪怕只是大致方位!
贺池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对旁边一个心腹低声道:“哥,早上吃坏东西了,憋不住了,能不能找个地方……”
那心腹皱了下眉,不耐烦地指了指仓库侧面一个废弃的小破屋:“妈的事多!快点!”
“谢谢哥!”贺池连忙点头哈腰,快步向那小破屋走去。他计划利用这短暂的独处时间,尝试用最原始但隐蔽的方法留下标记,或者看看有没有机会……
然而,他刚走进破屋,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他心头一凛,猛地回头,发现两个刀疤的心腹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哪里还有刚才的不耐烦。
“兄弟,不是拉肚子吗?怎么不脱裤子?”其中一个讥讽道。
贺池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几乎在同一时间,仓库外也传来了短暂的打斗声和一声闷哼,随即戛然而止。那是江珩的方向!
中计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所谓的交易,根本就是为了引他们入瓮!
贺池反应极快,立刻出手攻向面前两人,试图突围!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身手也不弱,而且人数占优,立刻缠斗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限制了贺池的发挥,很快他就被一记重击打在腹部,痛得弯下腰,随即被人从后面死死扭住胳膊,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妈的!老实点!”
他被粗暴地拖出破屋。外面,江珩也被两个人死死押着,嘴角破裂,渗着血丝,显然刚才经历了短暂而激烈的反抗,但同样双拳难敌四手。
刀疤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信任”和“轻松”,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残忍。
“警察同志,演技不错啊。”他拍了拍贺池的脸,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可惜,还是嫩了点。”
贺池和江珩浑身冰冷,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身份暴露了!什么时候?怎么暴露的?检查站那次?还是更早?
“你们想怎么样?”贺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周旋。
“怎么样?”刀疤嗤笑一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带进去!好好‘招待’两位警官!”
他们被推搡着进入仓库。仓库内部空旷阴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交易的迹象!
两人被分别绑在两根冰冷的铁柱上。
贺池的心狂跳,噩梦中的场景与现实开始重叠——被捆绑、囚禁……
“别白费力气了。”刀疤拿着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说说吧,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外面还有多少你们的人?计划是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池咬牙,“我们就是来赚钱的!”
“啧,嘴硬。”刀疤似乎并不意外,匕首的冷锋贴上贺池的脸颊,“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转向江珩:“你呢?也说不知道?”
江珩闭上眼睛,一言不发,用沉默表示抗拒。
“很好。”刀疤狞笑一声,“看来不上点硬菜,二位是不知道厉害了。”
他对旁边手下示意。一个手下拎过来一个工具箱,打开,里面是各种令人胆寒的刑具。
噩梦,正以最残酷的方式,照进现实。
贺池看着那一切,心脏被恐惧和绝望紧紧攥住。但他和江珩的眼神碰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决绝——
死,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