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暗红色的血,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没干透,黏糊糊的,渗在发黑的稻草里,像一只恶毒的眼睛瞪着我们。
我的腿肚子有点发软,嗓子眼发干。
顾阳哥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捻了捻。
“人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时间不长。”
人血!刚留下的!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那声尖叫是真的,而且有人受伤了,可能伤得不轻!
“追!”
顾阳哥猛地站起身,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窝棚外面那条被踩倒的杂草痕迹:
“他们跑不远!带着伤员,走不快!”
我们冲出窝棚,沿着那条痕迹继续往前追。
雨还在下,把脚印冲得模糊不清,但压倒的草和折断的树枝,还是给我们指了方向。
顾阳哥跑在前面,步子又急又稳,像一头追踪猎物的狼。
我紧跟在后,心脏“咚咚”狂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
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
树枝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雨水糊住了眼睛。
我们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追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顾阳哥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我别动。
我赶紧刹住脚,喘着粗气凑过去。
“听。”
他压低声音。
我竖起耳朵,除了风雨声,好像……好像隐约听到前面有压抑的呜咽声,还有男人粗鲁的低骂。
“就在前面!”
顾阳哥眼神一凛,关掉了手电。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我们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悄往前摸。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很微弱,带着绝望。
还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在骂骂咧咧,另一个在低声呵斥。
透过树枝的缝隙,我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点微弱的光亮,像是手电筒或者灯笼。
光线晃动,能模模糊糊看到三四个人影。
两个人站着,地上好像还蜷缩着一个人影。
“妈的,这小娘们真能折腾!”
一个粗哑的男声骂道:“差点让她跑了!”
“少废话!赶紧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另一个声音更阴沉:“把她嘴堵严实点!再出声就废了她!”
地上那个人影挣扎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随即好像被踢了一脚,哭声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是那个女孩!她还活着!但处境很危险!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扭头看顾阳哥。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两个人,可能有武器。”
顾阳哥的声音几乎贴着我耳朵响起,气息很稳,但带着杀气:
“我绕到侧面,你在这盯着。看我手势,一起上,目标是救人,别硬拼。”
我用力点头,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场景,跟十年前太像了,可这次,我们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顾阳哥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旁边的树丛里。
我紧紧盯着那几点光亮,大气不敢出。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但我一动不敢动。
突然,那阴沉声音的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举起手电朝我们这边扫过来!
光柱划过我藏身的树丛!我吓得赶紧缩头,屏住呼吸。
“怎么了?”粗哑声音问。
“好像有动静。”
阴沉声音警惕地说:“快点,离开这!”
就在这时,侧面树丛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枯枝!
“谁?”
两个男人同时惊觉,手电光立刻转向侧面!
机会!
顾阳哥肯定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
我没等他手势,几乎是本能地,从藏身的地方猛地冲了出去,同时扯着嗓子大喊: “警察!不许动!”
这一喊,把那两个人吓了一跳,手电光乱晃。
地上那个女孩也猛地抬起头,虽然嘴被堵着,但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
几乎在同一时刻,侧面树丛里一道黑影如猎豹般扑出,是顾阳哥!
他目标明确,直扑那个离女孩最近的、手里拿着绳子的阴沉男人!
“操!有埋伏!”
粗哑男人反应过来,骂了一句,从腰后摸出个明晃晃的东西,像是砍刀!
我心里一紧,但脚下没停,朝着那个拿刀的男人冲过去,想拦住他,给顾阳哥争取时间。
“找死!”
拿刀的男人狞笑一声,挥刀就朝我劈过来!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水里。
刀锋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凉飕飕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思明!”
顾阳哥那边已经和阴沉男人扭打在一起,看到我遇险,急得大喊。
就在这时,那个被捆着的女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头撞向拿刀男人的腿!
男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刀差点脱手。
好机会!我顾不上疼,从泥水里爬起来,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没头没脑地朝那男人砸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风雨声、打斗声、怒骂声、女孩的呜咽声混在一起。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线乱滚,照出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我知道,我们这是在玩命。
但为了救人,这命,得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