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脸上生疼。
手电光在雨幕里晃来晃去,只能照亮脚底下巴掌大的一块泥地。
我和顾阳哥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脚下的烂泥黏糊糊的,踩上去“噗嗤噗嗤”响,每走一步都得使劲把脚拔出来。
风声、雨声混在一起,呼呼啦啦的,吵得人心慌。
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像怪兽一样趴着,看着就瘆人。
那声尖叫好像就是从前面那片黑松林里传出来的。
“慢点,看着脚下。”
顾阳哥压低声音提醒我,他自己也走得小心翼翼,手电光不停地在周围扫射。
我知道,他怕有埋伏,也怕踩空摔跤。
这荒山野岭的,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心里怦怦直跳,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着急。
害怕是因为这鬼地方、这天气,还有那声不明不白的尖叫,总让我想起十年前那个要命的雨夜。
着急是担心万一真有人需要帮忙,我们去晚了可就糟了。
“阳哥,”
我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说……会是啥情况?”
顾阳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但听着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说:“记着,看到情况不对,别硬上,先撤,保命要紧。”
我“嗯”了一声,手里攥紧了手电筒,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话他十年前也说过,可那次,我们还是差点把命搭进去。
越靠近那片松林,心里越毛。
林子黑压压的,风吹过松针,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好多人在一起哭。
手电光照进去,光线被吞掉大半,只能看到近处几棵歪脖子树的影子,张牙舞爪的。
“刚才……就是这附近吧?”
我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
除了风雨声,啥也听不见。
顾阳哥也停下来,举起手电,慢慢扫视着林子边缘。
光柱划过湿漉漉的树干和杂草丛,什么都没发现。
“进去看看?”我有点犹豫。这林子看着就邪性。
顾阳哥皱着眉,打量了一会儿,摇摇头:
“别贸然进去,林子太密,容易迷路,也容易遭暗算。沿着边儿走,仔细看看有没有脚印或者别的痕迹。”
我们贴着林子边缘,慢慢往前走。
眼睛瞪得老大,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东西。
雨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冰凉冰凉的,但我手心却全是汗。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顾阳哥突然蹲下身,手电光定在了一处泥地上。
“你看这儿。”
我赶紧凑过去,泥泞的地面上,有几道很乱的痕迹,像是有人挣扎过,脚印很浅,被雨水冲得快看不清了,但还能看出不是一个人的。
旁边还有一小片草被压倒了。
“有搏斗的痕迹。”
顾阳哥声音凝重,用手指量了量其中一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或者半大孩子的。”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真出事了!
“往那边去了!”
顾阳哥站起身,手电光指向林子深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那小路被杂草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心,不能不管。
顾阳哥打头,我紧跟在后,一头扎进了黑松林。
林子里比外面更暗,更安静,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时有树枝刮到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们顾不上了,沿着那条小路,拼命往前追。
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
每转过一个弯,我的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拐过一个急弯,眼前突然开阔了些。手电光一扫,照到了林子深处一小块空地上,好像……有个低矮的黑影!
“那边!”顾阳哥低吼一声,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我也拼命跟上。
跑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个废弃的木头窝棚,歪歪斜斜的,都快塌了。
窝棚门口散落着几根断掉的绳子,还有一块破布条,颜色挺鲜亮,不像是山里人用的。
顾阳哥蹲下捡起布条,凑到眼前仔细看,又闻了闻。
“新的,有股……雪花膏的味儿。”
雪花膏?山里姑娘很少用这个,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窝棚里黑咕隆咚的,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
顾阳哥示意我在外面警戒,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那扇破木板门!
手电光立刻照了进去。
窝棚很小,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堆烂稻草。
但在角落的稻草上,赫然有一小滩暗红色的痕迹!还没干透!
是血!
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人肯定刚被带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