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寻人启事贴得人心慌

天刚蒙蒙亮，顾阳哥就出门了。

他要去打印寻人启事，说要贴遍全城。

柳念姐一夜没合眼，坐在柜台后面，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手里攥着念阳的一件小衣服，不停地摩挲着。

我简单煮了点粥，盛了一碗递给她。

她摇摇头，声音嘶哑：“吃不下。”

我也没胃口，把粥放在一边。店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上午九点多，顾阳哥抱着一大卷印好的寻人启事回来了。

纸还带着油墨味，上面印着念阳的照片，是去年生日时在酒馆门口拍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底下写着孩子的特征、失踪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大字：“重金悬赏，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谢！”

看着照片上念阳的笑脸，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柳念姐接过一张，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走吧，”顾阳哥声音低沉，“分头贴。

我去车站、码头，思明你去菜市场、商业街，念子……你在附近几条街贴吧，别走远。”

我们拿着浆糊、刷子和厚厚一叠启事出了门。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我们心里却像压着块冰。

我来到菜市场门口，人声鼎沸。

我找了面墙，刷上浆糊，把启事贴上去。

照片上念阳的笑脸，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有人围过来看，指指点点。

“哎哟，这孩子丢了？真可怜……”

“才五六岁啊，这人贩子真该死！”

“重金悬赏？多少钱啊？”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我心里又急又难受。

我知道他们大多是同情，可那些好奇和打听赏金的眼神，还是让我不舒服。

贴了几张，我转到商业街。这里更繁华，橱窗亮晶晶的，行人衣着光鲜。

我把启事贴在电线杆上、公交站牌旁。

有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牵着条小狗路过，瞥了一眼，皱了皱眉，拉着狗绕开了，好像怕沾上晦气。

我心里一阵发凉。

这世界，有时候真挺冷漠的。

中午，我回到酒馆。柳念姐也刚回来，眼睛红红的，手里还剩一叠没贴完的启事。

她说在附近贴的时候，有几个老街坊拉着她问长问短，有个老太太还抹了眼泪，可就是没人说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顾阳哥回来得晚些，脸色铁青。

他说在车站贴启事时，有个混混模样的人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赏金多少，还说“有门路可以帮忙打听”，被他轰走了。

“这些人……都安的什么心！”

顾阳哥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都震得跳了一下。

下午，我们又出去贴了一圈。腿跑断了，嗓子说干了，可有用的线索一点没有。

倒是有几个电话打到酒馆，不是说在城东看到类似的孩子，就是说在城南见过可疑的妇女。

我们每次满怀希望地跑过去，结果都是空欢喜一场。有的是看错了，有的干脆就是瞎编的，想骗赏金。

天黑下来，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馆。

厚厚的启事只剩薄薄一叠，可希望，好像比早上更渺茫了。

柳念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阳子……咱们……咱们还能找到念阳吗？”

顾阳哥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在抖。

我心里也乱糟糟的。贴了一天启事，不仅没找到线索，反而更让人心慌。

那种感觉，就像把念阳的照片扔进了大海，等着不知从哪里漂回来的回音，可能永远也等不到。

夜里，我又梦到了念阳。他蹲在门口逗猫，回头冲我笑，喊着“思明叔叔”。

我想跑过去抱他，可脚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然后就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月色惨白。

我知道，这找孩子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难得多。

这日子，真他妈的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