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孩子你在哪儿啊？

天快亮的时候，警察才撤走。店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地上还有打翻的茶水渍。 柳念姐哭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顾阳哥坐在她旁边，眼睛通红，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尊石像。

我熬了一夜，脑袋昏沉沉的，但一点睡意都没有。

倒了杯凉水灌下去，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阳哥，”我哑着嗓子开口，

“你……你去歇会儿吧，我看着。”

顾阳哥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歇？怎么歇？念阳还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抹了把脸，站起身：“我去派出所问问情况。”

柳念姐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抓住他的胳膊：“有消息了吗？”

“我去问问。”

顾阳哥拍拍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你在家等着，万一……万一线索打过来。”

柳念姐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没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顾阳哥走了，背影僵硬。柳念姐呆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开始机械地收拾桌子，擦地。

动作很慢，但不停。

我知道，她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会疯掉。

我也跟着收拾。

阳光照进来，店里亮堂了，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那只花猫不知道从哪儿溜达回来，在门口“喵喵”叫。

柳念姐听到猫叫，身子一颤，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中午，顾阳哥回来了，脸色更难看。

派出所那边没什么新线索，只说已经发了协查通报，让等消息。

等消息？等到什么时候？孩子等得起吗？

“不能干等。”

顾阳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自己也得找。”

他拿出纸笔，趴在桌上画了起来。

画的是附近的地图，街道、胡同、市场、车站……他标记出几个可能的方向。

“人贩子带小孩，一般不敢走大路，可能钻小胡同，或者坐黑车。”

顾阳哥指着地图:

“咱们分头找，念子，你去车站和码头看看，留意带小孩的妇女。

思明，你腿脚快，把这几片老居民区扫一遍。我去郊区那几个路口转转。”

柳念姐立刻站起来，胡乱擦了把脸：“我这就去！”

“等等，”

顾阳哥拉住她，递给她一些钱:“带上钱，万一需要打车或者……买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小心点，别跟人起冲突。”

我们仨分头出了门。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刺眼。

我看着那些被大人牵着手的孩子们，心里像刀割一样。念阳现在在哪儿？害怕吗？哭了吗？

我按照顾阳哥画的路线，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钻。

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叫念阳，穿蓝格子衬衫。

大多数人摇摇头，摆摆手走开。

也有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以为我是坏人。

跑了一下午，腿像灌了铅，嗓子也哑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回到酒馆时，天都快黑了。

柳念姐和顾阳哥也刚回来，都是一脸疲惫和失望。

“车站那边……人太多了，看花了眼也没找到。”

柳念姐声音沙哑，眼睛肿得像桃子。

顾阳哥没说话，只是用力捶了下桌子。

晚上，我们都没胃口吃饭，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店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明天……”

顾阳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去打印些寻人启事，贴出去，重金悬赏。”

柳念姐点点头，眼神空洞：“对……贴出去……多贴点……”

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就像大海捞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一夜，比昨晚更难熬。希望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上来。

但看着顾阳哥紧抿的嘴唇和柳念姐强撑的样子，我知道，我们不能垮。

为了念阳，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得咬牙找下去。

这日子，再难，也得打起精神过。

因为孩子，还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