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七

萧瑟始终显得异常冷静。他武功暂失，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眼下的情形，却注定他无法真正抽身。

　　他或许正在心中迅速推演，寻找破局之法。

　　一番激斗之后，那口黄金棺材的棺盖轰然开启，无心自其中缓缓走出。

　　冥侯见到他，得知了血衣楼惨案的真相后，便不再纠缠，与月姬一同离去，身影消失于风雪之中。

　　比起萧瑟，我才更像那个纯粹的旁观者。

　　躲在破庙的阴影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震撼之余，只觉得江湖风波果然远比文字所写更加惊心。

　　风波暂歇，我们的同行之人中又多了一位——唐莲，以及尚且昏迷的无心。

　　马车再次启程，车内气氛微妙。

　　萧瑟对唐莲开口道：“我好心将我的马和马车借予你拉这口棺材……”

　　唐莲语气沉稳，答道：“我信的，是雷无桀。”

　　外面赶车的雷无桀立刻回过头，大声插话：“大师兄你别理他！他就是个卖马的，这一路可没少夸他的马有多好！”

　　唐莲略带疑惑地看向萧瑟，却只听他淡淡说道：“我只是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客栈老板。”

　　唐莲忽然将目光转向我，我轻声接话：“我叫虞椋，叫我小虞就好。”

　　——小鱼小虞，快快游。心里无端浮起这么一句。

　　萧瑟转而问道：“接下来去哪？”

　　唐莲答：“三顾城，美人庄。”

　　萧瑟低声重复：“三顾城，美人庄……”

　　外头的雷无桀又一次大声插话，语调昂扬带着笑意：“我知道！这美人庄叱咤风云的……大妓院啊！”

　　萧瑟悠悠接道：“没想到唐兄你……”

　　唐莲连忙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里有接应我们的人！”

　　马车行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三顾城美人庄璀璨的灯火之外。

　　唐莲与萧瑟先后下车，低声交谈几句后，唐莲转身对我和雷无桀郑重道：“你们二人留守于此，务必看护好棺材，不得有失。”

　　雷无桀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胸口，朗声道：“大师兄放心！有我在，绝对出不了岔子！”他眼神灼灼，一副重任在肩、斗志昂扬的模样。

　　我站在车边，望着眼前这片流光溢彩、笙歌缭绕的不夜之地，正暗自思忖，却见已走出几步的萧瑟忽然停下。

　　他侧过身，目光掠过信心满满的雷无桀，最终落在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罢了，”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也一同进来。”

　　“啊？”我和雷无桀同时一愣。

　　雷无桀率先反应过来，急忙道：“萧瑟！不是说好……”

　　萧瑟却已打断他，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你既如此有信心，独自看守片刻应当无妨。她留在外面，我不放心。”

　　雷无桀眨了眨眼，看看我，又看看棺材，最终还是把那点小委屈咽了回去，再次用力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们快去快回！”

　　我压下心底一丝讶异与窃喜，快步跟上萧瑟的脚步。

　　他并未回头，只是在迈入那片喧嚣暖光时，稍稍放缓了步子，与我并肩，一同融入了美人庄迷离的光影之中。

　　唐莲原本再三叮嘱，此行务必要低调行事。

　　谁知刚踏入美人庄，一位身着红衣、娇艳妩媚的女子便飞身迎了上来，亲昵地贴近唐莲，声音甜腻：“莲～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唐莲轻咳一声，耳根微红，低声提醒：“蕊，正事要紧。”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萧瑟侧头看向我，低声问：“笑什么？”

　　我凑近他些，轻声答：“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很是般配。”

　　其实我并没太留心听他们之后的周旋寒暄，那些机锋暗语，我也听不太懂。

　　就在这时，天女蕊目光一转，忽然望向萧瑟，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一定很有钱。”

　　他当然有钱。我默默在心里接话。

　　萧瑟眉梢微挑，反问：“何以见得？”

　　天女蕊嫣然一笑，说道：“寻常人见到这等华贵的场面、如云的美人，早就看直了眼。可你没有，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很。还有……”

　　她眼波流转，忽然落在我身上，“你身边这位姑娘，也一样从容。”

　　我不由一愣，怎么突然扯到我头上？

　　我自然平静，因为这些奢华陈设在我看来并无特别，甚至都认不出几样；至于美人……我隔着屏幕见过的漂亮姑娘，难道还少吗？

　　之后的发展一如预料：萧瑟与那白发赌徒对局，自然是赢了。

　　可那些人不讲道理，赌赢了，却依旧要动手。

　　我们冲出美人庄，正见雷无桀也陷入幻境苦战。

　　幸得一位手持长枪的姑娘及时现身相助。

　　混乱之中，萧瑟一脚踹开了那口黄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