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的老板娘热情地迎了出来,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粗茶被端上桌。
雷无桀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畅快地哈出一口白气。
萧瑟只端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温热的碗沿,目光偶尔掠过棚外苍茫的雪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我捧着茶碗,暖意透过粗陶传入掌心,却觉得方才被他握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清晰地残留着不同于茶汤的温度。
茶棚里暖意融融,粗陶碗中的热茶氤氲着白汽。雷无桀一边呵着气暖手,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他初入江湖时的趣事,声音洪亮,引得老板娘也跟着笑起来。
萧瑟静坐一旁,并未多言,只是偶尔端起茶碗,浅浅啜饮一口。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棚外纷飞的雪上,时而淡淡扫过我的指尖,仿佛无意,却又难以忽略。
我捧着温热的茶碗,试图让那暖意驱散心底莫名的悸动。
方才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竟比这滚烫的茶汤更清晰地烙在记忆里。
“喂,萧瑟,”雷无桀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却依旧能让全场听见,“你刚才……挺体贴啊?” 他挤眉弄眼,意图再明显不过。
萧瑟眼风都未动一下,只淡淡道:“雪地湿滑,若是摔了,麻烦的是我。”
雷无桀“啧”了一声,显然不信,却又不敢再调侃,只好嘟囔着:“口是心非……”
我低下头,借着喝茶掩去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
知道他性子别扭,能得他这一分下意识的回护,于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茶尽起身,萧瑟依旧先一步站起,却并未再看我,只道:“走吧。”
风雪未歇,前路尚长。而我跟在他身后,踏着他留下的脚印,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雪,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果然,剧情终究难以掌控。雪毫无预兆地愈下愈大,我们只得折返,在那间小小的茶棚中暂歇。
因这处价钱实在便宜,最终……竟成了我们三人共挤一间房。
雷无桀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无措,萧瑟则蹙眉立在门边,一时无人动作。
我看着他们,不由得有些好笑,轻声道:“我都不介意,你们又在介意什么?”
茶棚的客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摇曳不定。
雷无桀率先挠了挠头,大步走到离门最近的木板床边,爽快地说道:“我睡这儿!你们两个……自己分另一边!”说完便和衣倒下,故意面朝墙壁,一副“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的模样。
萧瑟站在房中未动,眉眼间仍凝着些许不自在。
我走到另一张略窄的床铺边,拍了拍铺着的旧褥子,抬头看他:“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你身体不好,总不能让你睡地上。”
他沉默片刻,终于缓步走来,却在离床半步处停住。
“你睡里面,”他声音低沉,依旧没什么情绪,“我靠外边。”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虽言语冷淡,却仍在无声处留着一分细致与守礼。
于是我不再推辞,依言挪进内侧。他这才吹熄了油灯,和衣在我身侧躺下。
黑暗中,呼吸可闻。
窗外风雪未止,屋内却因多了一个人的温度,而不再那么寒冷刺骨。
大雪接连下了数日,连茶棚的老板都念叨,这雪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大。
我们走走停停,一路意外频出,竟真的将行程拖到了与原剧情重合的那一天。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破庙前。
庙内有早已熄灭的柴火堆,雷无桀喜出望外,大声感慨省了生火的麻烦。
唯有萧瑟按着额角,面露无奈。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忽然开口。
我轻轻吸气,风中飘来一缕幽微却清晰的香气,答道:“是蔷薇香。”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湛蓝色长裙的女子悄然现身,应当就是月姬了。
她轻笑间掷出一张帖子,被雷无桀下意识接住。
“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
萧瑟看着还在那儿傻乐的雷无桀,低低骂了句:“夯货。”
果然被雷无桀大声反驳:“那个字念‘笨’!是‘笨货’!”
就在此时,唐莲出现了——这是他注定要面对的局面。
月姬与冥侯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口黄金棺材。
而唐莲作为护棺之人,也别无选择,唯有迎战。
以唐莲之能,以一敌二还是太难了。
雷无桀虽初入江湖,但侠义心肠,加上他慕名雪月城,见到唐莲有难,便想出手相助。
他这个“天生玲珑心”的傻小子,甚至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对方有多危险,就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