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宗门广场已站满弟子。晨风卷着湿气吹过,有人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沈昭站在队列最末,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穿的是杂役堂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毛边。可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那张脸。白净的脸,眉眼分明,睫毛浓密得像是画出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镀了层光。
旁边站着的小修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压低声音嘀咕:“这人就是前两天在丹殿炼出清灵丹的那个杂役?”
“对,听说长老都夸他有才。”另一个回应。
“啧,可惜了,杂役就是杂役。”
沈昭没应声。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张脸,在修仙界太扎眼。尤其是今天——慕寒渊要来。
天边忽然传来破空声。
所有人的头都抬了起来。
一道白色身影踏剑而来,衣袂翻飞,气势如渊。风卷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无情的脸。那人落地时,脚步轻得像片雪。
长老们纷纷起身行礼。
慕寒渊没有看他们,目光直接落在沈昭身上。
沈昭感觉胸口一紧,像是被什么压住似的。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冰冷、锐利,像是要剖开他的皮,看到血肉之下的秘密。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危险感知+1,检测到极高灵压。】
沈昭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林景行就在这时开口了。
他缓步走到慕寒渊面前,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得像是春风:“这位沈昭,不过是个杂役,却能炼出异丹,还与昨夜的魔气波动有关……恐怕,另有身份。”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重。
几位长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沈昭依旧低头站着,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他轻声道:“我确实是个杂役。但若真有什么图谋,难道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
话音落下,场上一片沉默。
林景行眼神微沉,却没有再说话。
慕寒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人与本座有缘,需带回亲传殿问话。”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景行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怒意和不甘。
叶轻衣站在一侧,神情复杂,似有所悟,却未出声。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谁也没敢阻拦,只得起身点头。
沈昭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弟子愿随仙尊前往。”
他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慕寒渊为何对他产生感应?是因体内的玉霜草?还是与前世有关?此行究竟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退。
慕寒渊抬手一挥,法阵升起,两人踏上云台。
风卷起衣袍,沈昭回头,看见林景行咬牙冷笑,叶轻衣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空中风声猎猎,慕寒渊忽然开口:“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沈昭瞳孔微缩,心中震惊,表面却依旧平静:“谁的气息?”
慕寒渊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玉霜草微微震动,似乎回应着高空之上某种未知的力量。
暗处,血无痕的声音在风中若隐若现: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