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杂役堂的窗棂上凝着一层薄霜。沈昭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玉瓶。昨夜炼出的三枚清灵丹安静地躺在其中,晶莹剔透得像是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翠端着铜盆进来。水汽袅袅上升,在她脸上晕开一片暖意。她没说话,只是把盆放在沈昭手边,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着的馒头,轻轻搁在桌上。
沈昭偏头看她,眼神里有丝疲惫的笑。小翠抿着嘴,手指绞在一起,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他一人。王伯的位置空着,那杆老旱烟杆还搁在角落的矮凳上,烟灰尚未散尽,残留着些许余温。沈昭盯着它看了许久,直到指尖被冷水浸得发麻——那盆热水已经凉透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昨夜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得也放不下。血无痕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而王伯的背影,却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冷冽的湿气。宗门上下还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丹殿方向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人低声交谈。
他往库房走去,想再看看那些紫纹木。可刚走到半路,一个守夜修士迎面走来。那人顿了顿,冷哼一声:“有些事不知道更安全。”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背影远去。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却感觉不到疼。他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但沈昭从不认输。他抬头望天,晨光初现,将最后一缕夜色撕裂。
“沈昭。”\
“弟子在。”\
“昨日夜里,你是否在废弃炼药炉旁炼丹?”
丹殿内,檀香缭绕,几位长老分坐两侧。正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威严。
沈昭拱手作揖,神色平静如水:“回禀长老,确有此事。”
“那你可知道,炼丹时引发的魔气波动,惊动了整个宗门?”
话音刚落,沈昭便感觉到数道神识扫过自己周身。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玉瓶:“弟子愿当众展示丹药炼制过程,以证清白。”
长老们彼此对视一眼,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林景行站在殿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启动全息投影。”沈昭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一道光影浮现于殿中,正是他昨夜炼丹的全过程。画面清晰,连火候控制、药材投放都一目了然。众人屏息凝神,连最挑剔的长老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这是……现代制药流程?”有人低声问道。
沈昭点头:“弟子偶得灵感,尝试将古法与现代药理结合。清灵丹的成功,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你为何会用紫纹木?”突然,林景行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此物向来不入丹方,你却将其掺入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沈昭微微一笑,从容答道:“紫纹木虽属阴寒,但若处理得当,反能中和丹药中的燥热之气。弟子曾见王伯使用过类似方法,便试着改良配方。”
林景行眯起眼,似是在衡量他话中的真假。而主审长老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确实有几分巧思。”
“多谢长老夸奖。”沈昭低头行礼,眼角余光却瞥见林景行唇角微扬,那笑容,意味深长。
离开丹殿后,沈昭并未直接回杂役堂,而是绕了个弯,进了库房。他需要确认一件事——紫纹木与变异玉霜草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果然,当他伸手触碰紫纹木时,怀中的玉霜草再度震动。这一次,震动更为剧烈,仿佛要挣脱束缚。
“看来,这不是巧合。”沈昭低声自语,将木片收入储物戒。他转头望向窗外,暮色已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云层。
回到住处,沈昭换了枕下的笔记本。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监视。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叶轻衣来了。
白影一闪,圣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沈昭早有预料,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轻衣走进来,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她将玉简递到沈昭面前,指尖轻触他的掌心,传来一丝清凉。
“慕寒渊将至。”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风。
沈昭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归于平静。他看着叶轻衣,目光深邃:“多谢告知。”
圣女没有多言,转身离去。裙摆翻飞,如雪般纯净,不留痕迹。
沈昭站在窗前,月光洒落在他侧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他握紧玉简,心中却浮现出一个问题——
慕寒渊……到底是福是祸?
窗外,树影摇曳,不知是风动,还是人动。暗处,两点微光闪烁,监视仍在继续。
但沈昭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