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勃磨女人的冷漠,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和阿妈比还是差的很远。。。
她是你8岁那年年初来的,在你12岁那年离开。。。
整整四年里,只有她愿意听你讲话。你也跟着她学会了英语,掌握了人生第5种语言,只是这些陈达之都不知道。。。
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你在无意间看到了陈达之与他儿子们之间来往的书信。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与阴谋。。。
这一年你14岁。。。
陈达之在他儿子们的授意下开始与山上的毒贩合作,将大批海洛因分别运往美国,中国这样的强国。从中捞取了大把不义之财。
可因为他药材批发商的身份,每一次他都能有惊无险的躲过政府军的盘查。
可你不一样,你可以拿到实质性证据,只要你将这些书信交给中国大使馆,他的阴谋就会败露,他将无法继续在勃磨立足。
你的女教师离开以后,你便被陈达之送到了曼德勒最出名的女子寄宿学校。
那个家让你不会产生任何思念的情绪,搬进女校后你适应的很好。
学校起码是有声的,能让你感受到这世界是活得。。。
大使馆离你很远,可你早已不是6岁的你,你有了踏出去的机会与能力。。。
又是一个闷热的周末,你走向校门口等待的司机,踏上了回家的路。
周末的晚上陈达之一定不会回来陪你用晚饭,因为他有很多女人与客户需要应付。
你很容易将那些书信拿了出来,并将提前准备好的复制件放进他书柜的夹层里。
整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他就像一个独裁的暴君,佣人犯了错最轻也是一顿毒打,因此从没有人敢擅闯他的书房。你是唯一的例外,但他以为你看不懂英文,并不会防备你。
你家的院墙很高,周围都是打手和他们养的大型恶犬。
在这些可怖的恶犬里,有一只,它的主人前些日子跟着陈达之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你是它的主人。
它们被调教的非常有灵性,你只是比划了一下,它已经帮你在墙角下刨出一个足够你钻出去的洞。
等天亮你回来时,那个洞再重新填上,草皮盖在上面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曾经被动过。
你用陈达之换来的是一份中国籍身份,不会有人知道,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离开这座囚笼,回去你传说中的故国!
可你不能走,因为这片土地上有但拓和貌巴!
陈达之在中国的生意很快被叫停,紧接着美国这条线也出了问题。
毒贩闹上门时你在学校,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他苦苦撑了半年多以后,终于在你15岁这一年他的生意彻底垮了。
讨债的接踵而至,不得已他将你从女校接出来,又一次逃到了达班,逃进猜叔的寨子里避祸。。。
猜叔并不喜欢你父亲,陈达之贩毒,这点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几年两家已经鲜有来往。
陈达之虽然财力雄厚,可猜叔才是三边坡的话事人。
一般人不会招惹他,你们躲在猜叔的寨子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你的书还没有读完,本不大愿意来的,可你需要活着,不管陈达之是否爱你,你都是他的女儿,是毒贩与他的债主眼中最好的筹码。
可就是在猜叔的寨子里你重遇了但拓。。。
你想此后一生再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幸运。。。
多年不见,刚下车你就开始观察四周的景色与建筑物。
猜叔的房子很有观赏性,不知道是不是阿蕊亚阿姨还在世时设计建造的。。。
你随着父亲一起向猜叔问好。
猜叔回礼,标准的广东口音,猜叔的声音里掺杂着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是个本地人。
你母亲与阿蕊亚阿姨亡故以后,你便再未踏足达班。对猜叔如今的身边人完全是陌生的。
从方才下车到现在,你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你身上,那种感觉强烈且怪异,会是谁呐?
你思考着,这时才抬起头认真去看猜叔身后的人。
从左到右只有那位阿蕊亚阿姨的表弟,叫细狗的你略有些印象,其他人一概没见过。
而怪异的感觉来自猜叔左手边,一个长发,高大的男人。
第一眼看到他,胸口就像是被巨石砸中,熟悉与陌生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似两头爆裂的怪兽,在你心底横冲直撞,呼之欲出。。。
父亲向猜叔引荐你,你未发觉,傻傻的盯着那个留着狼尾发型的特殊男人。。。
他长得比其他人都好看,但这不是重点,因为吸引你的是他身上的某种不知名的神秘。
猜叔主动走过来,温和的问道。
“小姑姑,你认识但拓?”
你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像是没听到?
许久以后你才反应过来,猜叔指着的神秘男人叫但拓。。。
不对。。。
他就是但拓!
你机械性的转头望着猜叔,忘了开口,眼神已经替你转达了所有情绪。
猜叔看着你的表情,又看向但拓,笑起来。
“看来是真的认识了。”
“但拓?这个名字很耳熟。”
陈达之在一旁自言自语。
你终于从巨大的迷雾里找回你飘忽的神智。机械性的向前迈着步子。。。
欲语泪先流。
“但拓哥哥?。。。”
你喊得很小声,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其他人见你这样,纷纷好奇的围上来,又一个一个被猜叔遣走。
等你走到但拓身边时,大门处就只剩下你们两人。
是呀!这样一张熟悉的脸,你怎么会认不出来呐?
他几乎没怎么变,只比从前更成熟,更高大,也更厚重,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又与记忆中的但拓哥哥不太一样?
记忆中的但拓有一双温暖的眼睛,现在的他眼神里都是冰冷与狠戾,这也是你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原因。
你走的更近,你想直接扑进他怀里,事实上你也这么做了。可他只是轻轻转身躲了开来。。。
你想15岁的你毕竟同6岁时大不一样,他定是还没有认出你来。
是啊!从刚才到现在你还没有向他正式介绍你自己。你听到你颤抖的声音说。
“哥哥,我是小星星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
他没有说话,依旧冷冷瞅着你。
瞅的你心底发慌,浑身战栗。他才冷漠的转开眼,似乎耐心已经耗尽了的样子。
你一度开始怀疑他不是但拓。但拓绝不会是他这样。
方才你分明听到是猜叔小声吩咐他留下来与你叙叙旧,此刻想起来,才发觉,他竟是抗拒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呐?
你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多少事?
又是什么样的事能将一个温暖的‘神’磋磨成现在的‘魔’。
你思考着所有可能。可无论怎样你都不会怪他,但你更恨陈达之了,若不是他。。。
“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我了吗?”
你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
这次他终于动了动嘴唇,慵懒的开口,满是讽刺。
“大小姐,我们这样的人哪里敢说要不要?你没事了,就赶紧进克吧。别让猜叔等着。”
他的话比他的眼神还要冰冷。
你不再看他,暗暗决定将你离开以后,关于他的情况调查清楚。。。
你是个极坚韧的人,即使面对像今天这样的大喜与大悲的落差,也能很好、很快的整肃情绪,收拾心情。。。
还有什么会比再次见到他,回到他身边更幸运的事呐?你该知足的。
但拓带着你走进寨子,猜叔已经将席面摆好,其他人都已落座,只等你和但拓。。。
你扫视一圈,发现整个达班一个女人也没有。
但拓率先走进去落座。细狗和另一个叫小柴刀的男孩子都围了上去。。。
猜叔眼神扫过去,他们呼之欲出的话又纷纷噎了回去。。。
陈达之坐在猜叔的左手边,你的位置在他旁边,坐下来刚好面对着但拓。
你在心底里给自己鼓了把劲,举起面前的酒杯给猜叔敬酒。
实际上这是你第一次喝酒,你没想到这种洋酒看着像饮料却这么烈,一杯酒下肚,头就有些懵了。
猜叔笑着与你对饮,放下酒杯却是看着但拓说。
“跟小兴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她在我家住过一段日子。”
迷蒙的视线里,你看到但拓生硬的回答。
“对对对。。。有这么一回事,我差点忘了。”
陈达之一拍脑门,附和道。口气再不见从前的轻蔑,反而带着刻意的讨好。
你听到但拓的冷笑声。
陈达之还从来没有被这样羞辱过。。。
你也跟着但拓一起笑。
“这孩子喝醉了。”
猜叔在一边打岔。像是没有看到陈达之的窘迫,转头对但拓说道。
“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将她送下去休息吧。”
不等但拓接话,陈达之迟疑着道。
“这。。。这不太合适吧?”
“达班没有女人,你送她来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如果但拓不合适,难道要我亲自伺候她?”
猜叔截断陈达之的话,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达之暗暗擦一把汗,没再说话。
但拓已经将你搀扶起来,可他没想到你会醉的这么严重,根本没办法行走,摇着头将你抱起。。。
四周突然静谧下来。。。
追夫河流淌的水声伴着虫鸣格外有诗意。。。
你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了满天繁星。。。
“但拓哥哥,你见过雪吗?”
“。。。”
没有人回复你的问题。你接着说。
“没有。。。勃邦不下雪,我们谁也没有见过。。。我帮你形容雪的样子吧!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就是她的样子了。一定美极了。。。
但拓哥哥,以后我们带着貌巴。。。阿妈和阿爸去到一个会下雪的地方好不好。。。”
。。。
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头痛欲裂的感觉你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昨晚怎么回来的你都已经忘了。零星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只记得满天的繁星。。。
陈达之走了!去了美国,找他的儿子们。
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这些都是猜叔告诉你的。
他不知道的是,你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陈达之败走已成必然,美国是他唯一的退路。
他的儿子们怎么会接受你这个孽种,只有丢下你,他们才会帮他搭上前往美国的快车。
你只是好奇,他是怎样说服猜叔收留你这个毫无价值的孤女的。
难道全屏他的仗义?
猜叔被你钉在他身上的目光惹笑了。好笑的问你。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跟他们都不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你难过,哭闹?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陈达之用什么跟您做的交换,才能让老谋深算的坤猜同意收留一个毫无价值的孤女。”
你也跟着笑,带着些许冷,些许苦,更多是不解。
“。。。一个人的价值该怎么平定呐?今天的你毫无价值,明天或许就价值连城了呐?”
猜叔沉默了一下,望着不远处的追夫河幽幽的开口。
猜叔果然是猜叔,让人猜不透。。。
但拓走过来,眼神无意识的扫过你,落在猜叔身上。
“猜叔,我出发了。今天回来的晚,我要回家克看看我妈和貌巴。”
猜叔回头看着你,像是在等你说点什么,可你此时正处在一片恍惚里,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
“嗯,你去吧!”
猜叔说道。转身时好像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你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走远,也只有一声叹息。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呢?”
猜叔打破沉默问你。
“不是我故意瞒着猜叔,是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成现在这样?我认识他7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啊。”
猜叔更加不明白了。
“猜叔是怎么认识他的?”
“这就要从7年前说起了。。。。”
。。。
雨季又来了。
室内的闷热与窗外的狂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多像貌巴被豺狼咬伤的那个夜晚。。。
这样恶劣的天气,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