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胖子!我**你祖宗!!这破妄境,困不住你李爷爷!!!”
李火旺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病房里虚假的宁静。他身上的电极片被猛地崩飞,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尖鸣!那双金色的瞳孔燃烧着,不再是迷茫和恐惧,而是沉淀了无数痛苦与疯狂后淬炼出的、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
赵医生脸上的平静瞬间冻结,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平稳:“李火旺,你的病情发作了。冷静下来,否则我们需要采取强制措施。”
“去你妈的强制措施!”李火旺挣扎着,那看似柔软的束缚带在他身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死死瞪着赵医生,又猛地转头看向李清风,“清风!别信他!这他妈还是假的!是祂搞出来的新把戏!比之前的更真!更毒!”
假的?还是假的?
李清风心脏狂跳,左眼那微弱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李火旺那纯粹的、不掺一丝疑虑的疯狂笃定,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了他几乎被“现实”说服的意识深处!
是啊……如果这里是真实的,李火旺怎么可能一醒来就如此“清醒”地识破?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对“赵医生”和“治疗”的抗拒,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赵医生不再理会李火旺,手中的针剂再次坚定地刺向李清风的手臂!速度更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病房的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碎!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
一个高大、魁梧、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身影,如同失控的蛮牛般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身上肌肉贲张,竟然直接将门口一个试图阻拦的、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影撞飞了出去!
“哈哈哈!开了!门开了!”那闯入的壮汉发出狂笑,目光混乱地扫过病房,最终落在了赵医生和李清风身上。
而跟在他身后冲进来的,并非更多的保安,而是……一群穿着各色病号服、眼神或茫然或疯狂或兴奋的……病人!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病房,打砸着能看到的一切!仪器被推倒,屏幕被砸碎,警报声、尖叫声、狂笑声混杂成一片!
混乱!彻底的混乱!
赵医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试图按下某个紧急呼叫按钮,但按钮早已在混乱中被破坏。
“保安!控制住他们!”他厉声喝道,但声音淹没在了一片嘈杂之中。
那最先闯入的壮汉,似乎将赵医生手中的针剂视为了某种威胁,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
赵医生被迫后退,手中的针剂掉落在地。
机会!
李清风眼中厉色一闪,那沉寂的力量依旧无法调动,但一股源自亡灵君主本能的、对躯体的绝对掌控力在这一刻爆发!他身体猛地一缩,如同滑溜的泥鳅,竟从那柔软的束缚带中挣脱了出来!
他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输液针,滚落到床下。
几乎同时,隔壁床的李火旺也发出一声怒吼,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也强行崩断了束缚带,跳下床来,顺手抄起地上一个断裂的金属床腿,如同野兽般警惕着四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更加深沉的警惕。
这里……果然不是真实的“现实”!而是一个更加精密、更加具有欺骗性的……“深层妄境”!
“走!”李清风低喝一声,目光扫过混乱的病房,锁定了一个被病人撞破的、通往走廊的缺口。
李火旺毫不犹豫地跟上,手中的金属床腿挥舞,将两个试图靠近的、眼神狂乱的病人逼退。
走廊外,景象更加混乱。更多的病人从各个病房中涌出,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跑、打砸、嘶吼。一些穿着白大褂和保安制服的人影在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灯光忽明忽灭,警报声此起彼伏。
这里仿佛是一个真正精神病人失控的避难所,但李清风和李火旺都知道,这混乱本身,很可能也是“剧本”的一部分!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这里是“现实”,或者是为了掩盖其他什么东西!
“不能待在这里!”李火旺一边抵挡着混乱的人流,一边对着李清风喊道,“这混乱是假的!是为了困住我们!找‘核’!这个妄境的‘核’!”
妄境的核?支撑这个虚假世界的核心节点?
李清风瞬间明悟。无论是之前的“道诡异仙世界”,还是那个“医院”,甚至是刚才的“放映厅”,每一个“剧本”或“区域”,似乎都有一个相对核心的存在或规则。
那么,这个更加逼真的“医院”妄境,它的“核”在哪里?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走廊,掠过那些疯狂的面孔,破碎的设施……最终,定格在了走廊尽头,那一扇紧闭的、厚重的、上面写着“监控中心 - 闲人免进”的金属门上。
在所有区域都陷入混乱的时候,那里却异常安静,门紧闭着,仿佛与外面的疯狂隔绝。
是那里吗?
“去那边!”李清风指向那扇门。
两人逆着混乱的人流,奋力向走廊尽头冲去。沿途不断有疯狂的病人扑上来,都被李火旺用蛮力和李清风精准的关节打击逼退。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扇金属门前。
门是电子锁。李清风尝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让开!”李火旺眼中狠色一闪,抡起手中的金属床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锁!
哐!哐!哐!
巨大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门锁部位火星四溅,金属扭曲,但门依旧坚固。
“没用的!这玩意结实得很!”李火旺气喘吁吁。
李清风盯着那扭曲的门锁,左眼微弱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没有力量,只有意志。
他回忆着之前“覆写”协议的感觉,回忆着那种强行扭曲规则、篡改指令的触感。虽然此刻无法动用数据流,但那“认知”本身,或许……
“我说……”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此门……当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扭曲的门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厚重的金属门,伴随着一阵气密泄压的嘶嘶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李火旺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清风。
李清风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真的会成功。是巧合?还是……在这个基于“认知”的妄境里,某些本质的东西依然通用?
没有时间细究,门后的景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而是一条极其干净、整洁、光线冷白得不自然的短走廊。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与外面的混乱相比,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两人。
但退路已被混乱堵死,他们只能向前。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短走廊,身后的金属门无声地自动关闭,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死寂重新降临。
他们走到尽头的那扇门前。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按在门上。
这一次,没等他说什么,门就自动向两边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纯粹的、毫无瑕疵的白色。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家具,只放着一把简单的白色塑料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人——
李火旺。
另一个“李火旺”。
这个“李火旺”穿着干净整洁的病号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瞳孔清澈而……空洞。
他看着门口闯进来的、浑身狼狈、眼神警惕而疯狂的李火旺和李清风,微笑着,用一种异常平稳、毫无波澜的语调,轻声说道:
“你们来了。”
“我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