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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留下1

再见只能红着眼

“你胡闹!”黎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不像她自己。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理智、连打仗都要算到每一步的陆岑安,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她留下。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剑刃上闪烁的寒光,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那些“不能留下”的理由,在他的性命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画面,一帧帧都清晰得可怕:

她刚穿越过来的前几年,依旧还不适应这里的饮食,闹了肚子,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是他半夜跑遍皇宫,恳求太医要了温和的药方,又亲手在小灶上煎药,药太烫,他就用勺子舀着吹凉了再喂她,还笨手笨脚地给她揉肚子,说“阿姊,忍忍,喝了药就好了”。

后来,为了她们安稳的生活,陆岑安为了获得先皇的关注和认可做了很多努力,现在都是曾经踩过尸山血海的结果。

她第一次看到战场上的尸体,是在一次小规模的突袭后,地上躺着好多士兵的尸体,有的还睁着眼睛,吓得她整夜睡不着,缩在被子里发抖。是他坐在她帐外,守了一夜,手里还拿着她平时喜欢的小点心,等天快亮时才进来,把自己最宝贝的、母亲留下的平安符塞给她,说“阿姊,有这个就不怕了,我娘说这个能驱邪”。

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时,他正在和将领们讨论作战计划,听说她病了,立刻丢下所有人跑回帐里,守在床边一夜未眠,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她量一次体温,亲自熬药喂药,连她出汗浸湿的枕头,都是他小心翼翼地换,生怕吵醒她。

他凯旋归来时,在漫天欢呼的士兵中,在飞扬的旗帜下,一眼就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她,眼里的笑意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穿过人群快步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朵从路边摘的小黄花,说“阿姊,我回来了,给你带了花”。

甚至是她随口提了句想吃江南的梅干,说现代的梅干有多酸甜,他竟悄悄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采买,路上怕梅干坏了,还特意用冰窖藏着,等送到她手里时,梅干还带着淡淡的凉意,他还紧张地问“阿姊,是不是这个味道?要是不对,我再让人去买”。

这是她养了七年的弟弟啊,是她看着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将军的人。是他在她刚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给了她第一个温暖的笑容;是他在她迷茫无助时,告诉她“有我在”;是他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她怎么能看着他出事?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回去”,让他失去性命?

可……宋林渊呢?那是她的爱人啊。这些回忆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让她在“回去”这个选项上多了很多痛苦,远不如第一次时的果决。

【倒计时1……】机械音的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黎璃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那些“回去”的念头,那些对现代爱人的思念,都被她暂时压进心底——她不能让陆岑安死,至少不能死在她面前。她朝着陆岑安快步走去,一把抓住他握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指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和颤抖,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我留下!陆岑安,我留下!你把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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