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视线落在陆岑安抵着心口的剑上,落在他眼底强撑的倔强和藏不住的恐慌里,那点“回去”的念头无奈被压下,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死了,她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她看着他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明明是个能在战场上斩杀敌将、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却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用最极端的方式留她。她想起他小时候,刚被她捡到的时候,才九岁,瘦瘦小小,被别的孩子欺负了也不说话,只是躲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衣角。现在他长大了,却还是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怕失去她。
“陆岑安,你别逼我……”黎璃的声音裹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很快又被干燥的地面吸得无影无踪,像极了她那些“想回去”的念头。“我……我必须走。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不属于这里。我有我要回去的理由,有我要见的人……”
“那我呢?”陆岑安突然提高了声音,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剑刃又往心口压了压,那道裂口又大了些,能更清楚地看见底下的血管。“你不属于这里,那我呢?阿姊,你对我的心意是真的,对不对?你说过的,你喜欢看我穿盔甲的样子,说我穿盔甲时最英气;你喜欢我给你讲军营里的趣事,听我讲士兵们怎么用雪堆兔子,怎么在冰面上滑冰;你喜欢和我一起在城楼上等日出,说看着太阳爬上来,就觉得日子有盼头。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在黎璃的心上,扎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她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却还是能看清他眼底的受伤——那是一种被背叛的难过,一种怕失去的恐慌。“不是假的!陆岑安,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带着嘶吼的沙哑,“我喜欢你穿盔甲的样子,因为我知道那是你保护家国的模样;我喜欢听你讲军营的趣事,因为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喜欢和你等日出,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安心。可我没有选择,我……我有我必须回去的理由!”
“你有选择!”陆岑安猛地打断她,剑尖又往前挪了一寸,胸口的皮肤已经能感受到剑刃传来的刺骨凉意,那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旧不肯松剑。“你的选择就是留下,完成你对我的承诺——为我取字,嫁给我,陪我看太平盛世。否则,阿姊,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