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未曾见过她，也不知她如今在何处。”阴阳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但臣知道，她并非此界之人。”
“异世？”陆岑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快步走下丹陛，走到阴阳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是异世？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要走？”
阴阳抬眼，目光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畏惧：“陛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更不是空穴来风。”
陆岑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她……”他的声音哽咽了，“她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
陆岑安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栏杆才稳住身形。七年……他想起黎璃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天，是一个雨天，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站在废院的门口，说“我是来帮你的”；想起她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权谋算计，教他如何在朝堂上立足；想起她总说“可惜不能够告诉你更多”，说“等你当上皇帝，我就放心了”；想起她消失的前一天，还在帮他批改奏折，笑着说“安安以后会是个好太子，好皇帝。”
原来，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藏着这样的秘密。原来，她的离开，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原来，她对他的好，都是……
“那她……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
阴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陆岑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碎成了水花。他想起三年来的疯狂寻找，派暗卫查遍了大殷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去了邻国的边境，可黎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以为她是故意躲着他，以为她厌倦了宫廷的生活，以为她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他……原来，她只是身不由己。
“那她……还会回来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我能去找她吗？”
阴阳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异世是由强大的力量打开的，一旦关闭，就再也无法开启。而且，她或许会忘记陛下，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到她原本的生活里，结婚生子，安度一生。”
“忘记……”陆岑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样。他想起黎璃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想起她吃板栗糕时满足的样子，想起她教他写“国泰民安”时认真的神情——那些刻在他心底的记忆，难道真的会被她彻底忘记吗？
“陛下，”阴阳轻声道，“她虽然离开了，但她为陛下留下了最重要的东西。让陛下成为了大殷的皇帝，拥有了万里江山和万千百姓。陛下应该好好治理国家，不辜负她的付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陆岑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那半张信纸，轻轻贴在胸口。信纸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黎璃曾经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心脏。他想起黎璃说过，她希望他成为一个好皇帝，希望大殷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希望江南的水患能彻底平息。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阴阳，你说你能通阴阳、晓古今，那你一定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再次打开异世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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