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朝,章和殿。
入秋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殿外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将满殿的烛火都浇得昏沉。陆岑安坐在龙椅上,玄色常服的袖口垂落在案几边缘,指尖捏着那半张早已被摩挲得发旧的信纸——三年来,这张纸被他装在贴身的锦袋里,晨起梳妆时要看,批阅奏折时要摸,连深夜难眠时,都要借着烛火反复辨认那行被火燎得残缺的字迹:“七年期满,保护一次元主角陆岑安回归剧本路线”。
“陛下,京中近来出了个奇人。”白羽躬身进殿,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深色的水渍顺着朝服下摆往下滴,他却不敢随意擦拭,只垂着眼道,“此人自称‘阴阳’,说能通阴阳、晓古今,连英国公都亲自去府中求见,说他算准了英国公府丢失的传家宝藏在假山石下,还预言了三日后城西粮仓的火灾,如今京中王公贵族都争相结交。”
陆岑安的指尖一顿,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像沉寂的湖面投进一颗石子,泛起细碎的涟漪:“奇人?”他放下信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真能断人生死、知过往未来?”
“臣不敢妄言,只是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白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方才英国公派人递了牌子,说听闻陛下近来为旧事烦忧,这阴阳或许能解陛下心头之惑,恳请陛下召他入宫一见。”
旧事。
陆岑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这三年,“旧事”二字像一根细密的针,藏在他的心底,稍一触碰就疼。他想起黎璃消失的那个清晨,别院的门虚掩着,屋内的火盆里还留着未燃尽的纸灰,案上的茶杯里剩着半盏凉茶,甚至她常穿的那件月白色襦裙,还搭在屏风上,可人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宣。”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男子跟着内侍走进殿内。他约莫三十岁年纪,发髻用一支普通的木簪束着,脸上没有胡须,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藏着整片星空,看人时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平静。他走到殿中,既不像朝臣那样三跪九叩,也不像术士那样故作姿态,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淡如竹:“南疆阴阳,见过陛下。”
“你就是阴阳?”陆岑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听说你能知过去未来,那你可知朕此刻在想什么?”
阴阳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陛下在想一个人。一个来自异世,陪陛下走过七年,却在三年前凭空消失的人。”
陆岑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案几,将上面的奏折扫落了几本,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见过她?还是你知道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