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划破平静的河面,朝着风眼泉驶去。风伯撑着竹篙,木杖斜靠在船舷边,风纹在晨光中泛起细碎的光。苏晚将两张风图平铺在船板上,“和”字纹路正随着气流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应远处的泉眼。
“风眼泉藏在峭壁的凹洞里,”风伯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早年是下游村落的水源,后来河主封了泉口,只留了个小缝引少量泉水,说是怕‘风泄了气’。”他顿了顿,竹篙在水里一点,小船转向左侧峭壁,“其实是他爹当年发现,泉眼深处藏着‘风的契约’,怕后人乱碰坏了规矩。”
陆屿握着铜哨的手紧了紧:“什么是风的契约?”
“是先辈与风定下的约定。”风伯指向前方——峭壁间果然有个隐蔽的凹洞,洞口被藤蔓缠绕,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莹蓝微光,“合风口的风之所以能调顺,全靠契约镇着。河主想独占泉水,也是想拿到契约,掌控所有风路。”
说话间,小船已停靠在凹洞下方。陆屿率先跳上石阶,伸手将苏晚和风伯拉上来。洞口的藤蔓一触即退,像是被无形的风牵引着,露出里面宽阔的泉厅。厅中央有一汪圆形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水面浮动着细碎的光粒,正是风眼泉的“风髓”。
“风的契约就在泉底。”风伯指着泉眼中央的石台,“但要取契约,得先过‘风筛’——只有懂风、敬风的人,才能通过。”
苏晚蹲在泉边,指尖轻触水面,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风筛是用气流织成的屏障吧?就像合风口的倒灌风,却更细密。”她展开风图,将“和”字纹路对准泉眼,“‘路’引方向,‘门’通气流,或许能让风筛变缓。”
陆屿点头,吹响铜哨。“听风”风筝从洞口飞入,在泉厅上空盘旋,引动气流与风图的纹路呼应。泉眼水面泛起涟漪,中央的石台缓缓升起,周围果然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气流屏障,屏障上流动着与风图相似的符号。
“我来试试。”苏晚起身,一步步走向石台。当她踏入屏障时,气流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无数细小的风刃刮过皮肤。她没有硬抗,而是顺着气流的方向调整脚步,手中的风图随着动作微微翻动,将迎面而来的风引向两侧。
陆屿紧盯着她的身影,随时准备用燥风散破局。风伯则握着木杖,目光落在泉眼深处,神色凝重。
终于,苏晚走到了石台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匣身刻满风纹,正是风的契约。她刚要伸手去拿,泉厅突然剧烈晃动,洞口传来河主的吼声:“住手!契约不能给你们!”
众人转头望去,河主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手中的逆风管对准泉眼:“我爹说过,契约只能由守护合风口的人掌管!你们算什么东西?”
“守护不是独占!”风伯上前一步,木杖与逆风管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当年你爹就是因为想独占契约,才让合风口的风乱了初相,最后郁郁而终!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河主一愣,手中的逆风管微微下垂。这时,苏晚打开了青铜匣子——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缕流动的风,风里隐约传来先辈的声音:“风无主,水无界,守规矩者,与风共生。”
那缕风从匣子里飘出,分成三股,分别落在陆屿、苏晚和风伯手中,化作三个小小的风纹印记。泉厅的晃动骤然停止,风眼泉的泉水涌出更多,顺着隐藏的水道流向合风口,再分流至下游村落。
“原来……我一直错了。”河主颓然放下逆风管,看着远处下游升起的炊烟,“我以为守住契约就是守住权力,却忘了守规矩的本意是护人。”
陆屿走到他身边,将一枚刻有风纹的木牌递给他:“现在明白还不晚。这是风的印记,以后合风口的规矩,我们一起守。”
风伯笑了,竹杖在地上顿了顿,泉厅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苏晚将青铜匣子放回石台,转身看向众人:“风眼泉的泉水已经通了,下游的瘟疫很快会好。但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风的源头,那里藏着让所有风路归正的方法。”
风从洞口涌入,带着下游泥土的清香。五个人的身影并肩站在泉厅里,风纹印记在晨光中闪烁。下一段旅程,不再是对抗与争夺,而是带着风的契约,去寻回最初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