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合风口的风

行至第三日午后，陆屿手中的风针突然剧烈颤动。苏晚展开“路”卷风图，指尖落在标有“合”字的节点上：“到了，前面就是合风口。”

抬眼望去，前方河道骤然收窄，两岸峭壁如削，数条支流在此交汇，风从四面八方涌入，卷起河面碎浪拍打着礁石。峭壁下立着一座破旧的风神庙，庙檐下悬着的铜铃在乱风中叮当作响，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对劲。”陆屿将听风管贴在地面，“下面有暗流声，而且——”他话音未落，风神庙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青布衫的老者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根刻满风纹的木杖。

“是‘风伯’。”苏晚低声道，“柳伯提过，他是守护合风口的老人，后来被河主的人控制了。”

老者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沙哑如老风箱：“合风口的风，不是谁都能进的。河主在里面布了‘逆风管’，你们的风路没用。”

陆屿上前一步：“我们不是来斗的，是来守规矩的。风与水等重，他乱改风路，迟早会毁了这里。”

老者冷笑一声，猛地将木杖顿在地上。刹那间，峭壁上突然落下数十根削尖的竹桩，河道中涌起漩涡，风势骤然反转，竟朝着陆屿和苏晚迎面扑来——正是逆风管引动的“倒灌风”。

苏晚迅速将风图铺在礁石上，指尖划过“风有出入”的注解：“逆风管是强行堵住了风的出口，只要找到泄风点，就能破局。”陆屿则盯着风神庙的屋顶，那里的瓦片排列怪异，隐约构成了一个“封”字符号。

“泄风点在庙顶！”陆屿吹响铜哨，“听风”风筝应声飞起，却被倒灌风逼得连连后退。苏晚见状，解下腰间的引风绳系在风筝线上，将绳子一端抛给老者：“您若真护着合风口，就帮我们一次！”

老者迟疑片刻，终究是将引风绳缠在木杖上，用力向庙顶一挥。风筝借着拉力骤然升空，精准地落在庙顶的“封”字中央。陆屿趁机将燥风散撒向空中，风针引导着微弱的顺向气流，与倒灌风在庙顶相撞。

“轰隆”一声，庙顶的瓦片碎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逆风管的另一端果然藏在庙里。倒灌风瞬间泄去大半，河道中的漩涡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船队的轰鸣声。河主亲自带着十余艘快艇赶来，船头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风伯，你敢背叛我？”河主站在船头，声如洪钟。

老者挺直脊背：“我守的是合风口的规矩，不是你的规矩。”

河主怒极，挥手让手下动手。快艇上的人纷纷抛出带钩的绳索，试图将陆屿三人困在礁石上。苏晚却突然将“门”卷风图抛向空中，风图在风中展开，引动四面八方的气流汇聚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将绳索尽数挡回。

“风为引路，不为伤人。”陆屿对着河主大喊，“你看下游的村子，因为你改了风路，瘟疫越来越重！风眼泉的泉水能救人，可你却只想独占！”

河主一怔，顺着陆屿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河面上，几艘载着病患的小船正艰难地划来，船头插着求救的白旗。他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神色。

风伯叹了口气：“合风口是风路的根，根坏了，上下游的风都得乱。当年你爹把守护合风口的担子交给你，不是让你用来争权的。”

河主沉默良久，终于挥手让船队停下。“我可以放你们去风眼泉，”他看着陆屿和苏晚，“但你们要答应我，治好下游的人后，回来教大家守风的规矩。”

陆屿点头：“规矩本就该大家一起守。”

风墙渐渐散去，合风口的风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河主的船队调转方向，朝着下游驶去——他要去看看那些受苦的村民。陆屿三人则登上老者的小船，朝着风眼泉的方向划去。

船行至合风口中央，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泉水的清冽气息。苏晚将两张风图叠在一起，发现“路”与“门”的纹路竟在中央合成了一个“和”字。

“原来这才是风图的真正意思。”苏晚轻声道。

陆屿望着远方：“不是掌控风，而是与风和睦共处。”

小船在风中缓缓前行，风眼泉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教会所有人守规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而合风口的风，会一直为他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