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睡前把陆屿摘的桃花夹进笔记本时，指尖蹭到笺角的柳丝纹样，忽然想起白天他编柳篮的模样。她翻出浅粉的桃花笺，就着台灯的暖光写下“桃瓣沾晨露，竹影覆茶凉”，笺边还描了圈细竹纹，和上次他画的柳林刚好呼应。
第二日清晨，苏晚刚走到楼下石桌旁，就看见陆屿的藤编筐摆在那儿，里面除了惯常的笔记本，还多了个竹制茶盘，盘里放着两个青瓷杯，旁边摆着个小竹罐。“昨天去后山采的新茶，炒得轻，喝着不涩，”他见苏晚来，赶紧打开竹罐，茶香混着晨雾漫出来，“特意找食堂借了小炉子，现在煮着刚好温。”
苏晚坐下时，陆屿已经把茶斟好，浅绿的茶汤在瓷杯里晃，杯沿沾着点茶沫。“你上次说薄荷茶偏凉，这个炒青温些，配点心刚好，”他从筐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桃酥，咬开还能看见碎桃肉，“今早让点心铺现烤的，说加了桃花酱，不腻。”苏晚咬了口桃酥，甜香裹着茶香漫到舌尖，低头时，看见陆屿正把昨天的桃花笺贴进笔记本，还在笺旁画了个小竹炉，炉上飘着缕茶烟，刚好落在“茶凉”两个字上。
两人往湖边走时，桃林的花又开得盛了些，风一吹，粉瓣就落在肩头。陆屿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竹丛：“那边有片新抽的竹，编个茶则刚好。”他折了根细竹枝，指尖飞快地削着，没一会儿就做出个小竹茶则，边缘还刻了朵小桃花：“以后泡新茶，用这个分茶刚好。”苏晚接过茶则，竹面带着新削的潮气，刚放进布包，就看见陆屿掏出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下竹丛的样子，笔尖沾了点落在纸上的桃瓣，竟在竹间晕出浅粉的星子。
走到湖边的老长椅时，日头已经升得高了。陆屿从筐里拿出块竹纹布垫铺在椅上，又把竹制茶盘摆好：“这里风凉，茶不容易烫。”苏晚端着茶杯抿了口，茶香混着湖风的清，刚放下杯子，就发现上次贴的柳丝笺旁，多了几笔淡绿——是陆屿画的新竹，还缠了朵小小的桃花，刚好罩在茶则的画旁。“昨天趁你看桃林时补的，”陆屿凑过来，指尖点着那丛竹，“想着以后翻到这里，就知道今天的竹有多嫩。”
午后的风带着竹香，吹得人犯困。苏晚靠在椅背上翻笔记本，忽然想起布包里的桃花笺，掏出来时，发现笺角沾了片小小的竹屑，是早上陆屿编茶则时落在布包里的。她小心地把竹屑贴在笺旁，刚压好，就看见陆屿从筐里拿出个小布包，是用浅绿布缝的，上面绣着朵桃花，里面装的是晒干的新茶：“昨天缝的，想着你的桃花笺有伴，以后泡新茶，就用这个装。”
夕阳把竹影拉得长时，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陆屿帮苏晚拎着布包，路过桃林时，又摘了朵桃花递过来：“夹在笔记本里，下次翻书时，就像还在湖边闻着茶香。”苏晚捏着桃花，看了看手里的竹制茶则，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日子，像刚泡好的炒青茶，清润的香里藏着草木的软，从晨雾里的茶炉，到夕阳下的竹影，每一刻都暖得让人想慢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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