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丝裁笺与粥香长

苏晚摸出口袋里的玉兰花瓣时，指尖还留着夕阳的暖，她小心把花瓣夹进笔记本，和那页银杉笺挨在一起——竹制茶则的画旁，陆屿补的小柳树垂着绿丝，像把湖边的风都锁进了纸页。睡前她找出浅黄的柳丝笺，就着台灯的光写下“柳丝牵晚照，花片藏粥香”，笺角还描了朵小小的玉兰，和口袋里的花瓣正好成对。

次日清晨，苏晚刚把柳丝笺放进布包，就听见楼下传来藤编筐的轻响。探头望去，陆屿正站在石桌旁，筐里摆着两个白瓷碗，碗沿搭着干净的竹筷，旁边还放着个玻璃罐。“今早食堂做了小米粥，我加了点枸杞，”他仰头朝楼上喊，声音裹着晨露的清，“昨天看见你布包里的枸杞快没了，特意去杂货店买了罐新的。”

苏晚跑下楼时，陆屿已经把粥盛好，小米粥泛着暖黄，枸杞沉在碗底，像撒了把小红豆。“你上次说小米粥养胃，我特意让阿姨多盛了点稠的，”他把碗递过来，又从筐里拿出个油纸包，“还带了两块芝麻饼，配粥不腻。”苏晚咬了口饼，芝麻的香混着粥的软糯，刚咽下去，就看见陆屿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夹着玉兰花瓣的那页：“你看，昨天把花瓣贴牢了，还补画了点枸杞，像不像今天粥里的样子？”

两人往湖边走时，柳丝已经比昨天更绿了些，风一吹就扫过肩头。陆屿忽然停下，指着柳梢：“你看那根枝条，弯得正好，能编个小篮子。”他踮脚折了根细柳，指尖灵巧地绕着，没一会儿就编出个小柳篮，还在篮沿缠了圈软枝：“可以装你捡的花瓣，比揣在口袋里方便。”苏晚接过来，柳篮带着新叶的潮气，放在手里轻飘飘的，刚把昨天的玉兰花瓣放进去，就看见陆屿掏出铅笔，快速在笔记本上画下柳篮的样子，笔尖还沾着点柳丝的绿。

走到湖边的长椅上，陆屿从布包里拿出薄荷茶，用的还是那个青瓷杯。“今天没加蜂蜜，加了点枸杞，”他把杯子递过来，又打开玻璃罐，“你要是觉得淡，再加点枸杞。”苏晚抿了口，薄荷的清混着枸杞的甜，刚放下杯子，就想起包里的柳丝笺，掏出来递过去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柳丝的凉。

“‘柳丝牵晚照’这句真好，”陆屿盯着笺纸笑，睫毛弯成小月牙，拿出铅笔在旁边画了片柳林，柳下摆着两个白瓷碗，碗里飘着枸杞，“再把柳篮画上去，就能记住今天编了小篮子。”他把笺纸贴进笔记本，刚压好，就看见苏晚把柳篮递过来：“装片新的柳叶进去，以后翻书时，就能闻到柳的香。”

午后阳光渐暖，陆屿忽然拉着苏晚起身：“带你去个地方。”穿过湖边的小径，前面出现片小桃林，桃花刚开了几朵，粉嘟嘟的挂在枝头。“昨天来还没开呢，”他摘下朵桃花，放进柳篮里，“比玉兰更软，贴在本子里肯定好看。”苏晚刚把桃花放进篮中，就看见陆屿掏出笔记本，画下桃花的样子，还在花旁画了个小柳篮，里面躺着玉兰和桃花。

散场时，夕阳把柳丝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屿帮她拎着柳篮，路过桃林时，又摘了朵桃花递过来：“夹在书里，下次翻书时，就像看见今天的桃林。”苏晚捏着桃花，又看了看手里的柳篮，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日子，像掺了枸杞的小米粥，温温的甜里藏着草木的香，从晨雾里的粥碗，到夕阳下的柳篮，每一刻都暖得让人想慢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