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零点,马嘉祺的新歌《无声回响》准时上线。
没有提前太多的预热,甚至风格都与他以往的作品有些不同,但凭借其过硬的质量和马嘉祺本身的人气,新歌几乎瞬间就冲上了各大音乐平台新歌榜榜首,话题度也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
歌曲的旋律并不抓耳,却带着一种沉郁的叙事感,马嘉祺的嗓音压得偏低,像是在耳边压抑地低语,歌词更是充满了隐晦的疼痛和挣扎。
「喧嚣中的孤岛/人海里的独行/指尖触不到/你眼底的星光」 「对白沉默/上演无声的剧场/我在幕后/聆听掌声为谁响」 「是否故事到最后/只剩回响/证明我们曾/用力地爱过一场」
粉丝和乐评人褒贬不一,但普遍认为这是马嘉祺一次大胆的尝试,展现了其作为创作歌手的深度和内心世界。
「祺祺这首歌好沉重,但是好好听!感觉心里被戳了一下!」 「歌词写得太有画面感了,像是在说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 「马老师的唱功又进步了,这种低吟浅唱比飙高音更难!」 「虽然但是……马嘉祺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这歌听着好致郁。」
丁程鑫是在赶往下一個通告的车上听到这首歌的。
宣传期的工作密集到令人窒息,他几乎是见缝插针地拿出耳机,点开了播放键。前奏响起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属于马嘉祺的气息便包裹了他,但随之而来的低沉和压抑却让他心头一紧。
他安静地听着,歌词一字一句地敲进他的耳朵里,砸在他的心坎上。
「指尖触不到/你眼底的星光」…… 「对白沉默/上演无声的剧场」……
这写的是谁?是他吗?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两人之间的沉默、疏离、欲言又止,此刻通过马嘉祺的音乐,被如此直白又残忍地剖开,呈现在他面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疼痛细密地蔓延开来。
他甚至能从那压抑的旋律里,感受到马嘉祺写下这些音符时的情绪。那不是无病呻吟,是真实的困惑、失落和……痛苦。
是因为他吗?因为他忙于工作忽略了他?因为那些他不得不配合的CP宣传?因为他没有接通的电话和生硬的回应?
丁程鑫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眼睛有些发涩。他下意识地想给马嘉祺打电话,想问他这首歌,想告诉他……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说什么呢?道歉吗?解释吗?说他也很累,说他身不由己?在马嘉祺如此直白的音乐面前,这些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下一个通告地点已经到了,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下车。
他最终只是退出了播放器,默默地转发了马嘉祺新歌发布的微博,配上千篇一律的官方祝福语:“恭喜马老师新歌上线!很好听![心]”
像每一个合作过的同事一样。
几乎在他转发后的下一秒,严浩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丁程鑫接起,还没开口,那边严浩翔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丁儿!你听马嘉祺新歌没?!”
“刚听了。”丁程鑫声音有些低。
“我靠!这歌……这情绪……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严浩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着急,“前几天吃饭我就觉得不对劲,问他他也不说。这歌写得跟失恋了似的!你俩吵架了?”
丁程鑫苦笑一下,心里乱糟糟的:“没吵架。”
“没吵架能写成这样?”严浩翔明显不信,“马嘉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能让他用歌写出来的,绝对憋大发了!丁儿,不是我说你,你最近是不是光忙工作,冷落他了?”
丁程鑫被说中心事,喉咙发紧,半晌才道:“……我很忙。”
“谁不忙啊?”严浩翔叹了口气,“我跟贺儿也忙啊,但再忙也得抽空说句话吧?马嘉祺那性子,你晾着他,他能自己把自己憋死,然后写首歌把所有人都虐死。你赶紧的,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听见没?”
“嗯,知道了。”丁程鑫低低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丁程鑫的心情更加沉重。连严浩翔都听出来了,马嘉祺这首歌里的情绪,是因他而起。
一种强烈的、想要见到马嘉祺的冲动涌了上来。他看了一眼接下来的行程,晚上还有一个品牌活动,结束恐怕要十点以后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马嘉祺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输入又删除,最后发过去一句:“今晚活动结束,我去找你?”
这一次,马嘉祺回复得很快,但内容却让丁程鑫的心沉了下去。
马嘉祺:「今晚不行,有个音乐平台的深夜电台直播,聊新歌,结束会很晚。」
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没有问他有什么事。
丁程鑫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他仿佛能看到马嘉祺打下这行字时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淡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失落表现出来:「好,那下次。直播加油。」
马嘉祺:「嗯。」
对话再次戛然而止。
丁程鑫放下手机,疲惫地闭上眼。指尖的距离,似乎比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更遥远。
而另一边的马嘉祺,确实正在为深夜的电台直播做准备。他看到了丁程鑫的转发和那句官方的祝福,也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拒绝丁程鑫的来访,并非完全是借口。直播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但……也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丁程鑫。
新歌里的情绪被当事人听到,并且显然听懂了,这让他有一种隐秘被窥破的狼狈感。他害怕丁程鑫来找他,是出于愧疚或者怜悯,而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种笃定的、无需质疑的爱和选择。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种复杂的心情,也需要一点空间,来确认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晚上十一点,马嘉祺准时出现在电台直播间。主持人是个很会聊的音乐DJ,气氛把控得很好。话题主要围绕新专辑的创作理念和背后的故事。
“嘉祺这次的新歌《无声回响》,风格和以往很不同,歌词也特别细腻,甚至有点……伤感?能聊聊创作灵感吗?”主持人问道。
马嘉祺戴着耳机,沉默了几秒。直播间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脸上,映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灵感……来源于很多方面吧。”他声音透过麦克风,比平时更低沉磁性,“可能是一些生活中的观察,也可能是……某一瞬间的情绪捕捉。觉得用这种旋律和文字表达出来,比较合适。”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避开了所有私人化的解读。
“那‘指尖触不到眼底的星光’这句,画面感好强,是特指某个人或者某种状态吗?”主持人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点。
马嘉祺垂下眼睫,看着控制台上闪烁的指示灯,眼前却闪过丁程鑫在聚光灯下、在镜头前,那双明亮却似乎总隔着一层雾的眼睛。
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可能吧。就是一种……感觉。觉得很多东西,看似很近,实际上却很有距离感。”
主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尤其是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有时候反而更远了。那嘉祺平时会怎么排解这种……嗯,孤独感或者距离感呢?”
“写歌吧。”马嘉祺说,“音乐是一个出口。”
直播在一种相对轻松但又带着点深思的氛围中结束。马嘉祺礼貌地和主持人及工作人员道别,坐车返回住处。
夜已经很深了。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的车灯划破寂静。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贺峻霖发来的消息:「直播听了,歌也听了。嘉祺,找个时间和程鑫好好聊聊吧,别自己闷着。[拥抱]」
连贺儿都来劝了。
马嘉祺捏了捏鼻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是不想聊,是不知道从何聊起。那些细微的、日积月累的失落和不安,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他点开和丁程鑫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自己那个冰冷的“嗯”。他手指动了动,想问他活动结束了吗,累不累,胃有没有不舒服。
打好的字,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倔强和害怕被敷衍的情绪阻止了。最终,他只是退出了对话框。
车子驶入小区地库。马嘉祺习惯性地抬头,看向丁程鑫公寓所在的那一层。
窗户是暗的。
他还没有回来。或者,已经睡下了?
马嘉祺下了车,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电梯镜面映出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就在他走出电梯,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安全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嘉祺。”
马嘉祺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丁程鑫穿着单薄的卫衣和长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色,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马嘉祺惊讶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有活动?”
“结束了,让司机直接开过来的。”丁程鑫站直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直播晚,我想……也许能赶上你回来。”
他慢慢走过来,停在马嘉祺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听了你的新歌。”丁程鑫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马嘉祺的眼睛,不再闪躲,“那首歌……是写给我的吗?”
马嘉祺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丁程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那一步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马嘉祺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手。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壁垒。
马嘉祺的手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握紧,却又强迫自己放松。
“对不起。”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最近……太忽略你了。那些热搜,那些宣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马嘉祺反手握住了他那只试探的、微凉的手指。握得很紧,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指尖的距离,在这一刻,终于归零。
马嘉祺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良久,才低声道:“……外面冷,先进屋。”
他没有回应那句道歉,也没有追问不是那样又是怎样。
但紧紧相握的手心温度,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丁程鑫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