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在雨季中显得格外神秘,被一层雾气笼罩,郁郁葱葱的树木生长在这一片无人的寂静区域。
一座宽敞的小院子,隔绝世外,坐落在南山之中,收拾整齐干净,院内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却没有着急回头。
“有你在,南山猎人没用了。“
“去外面生活吧,离开这里。”
“我这样……已经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
他的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察觉她的靠近,微微垂头,下意识的目光下落,可在白天,他的世界跟黑暗没什么区别。
一抹血腥的味道从他唇腹摸过,鲜艳的血液划过他的嘴角,衬得他更为阴郁诡异。
“给你了。“
她这样说着,没任何情绪浮动。
“你的眼睛会恢复,离开吧。”
唐初黎蹲在他的面前,流血的指腹上像绽放开一朵艳极的玫瑰,糜烂又凋落。
她摘下他的墨镜,灰白色的瞳眸里灌入了墨色的晕染,失神的双目再次重新汇聚光点。
只是从失明到重返天光,他的目光都望向她的脸。
“我以为,你讨厌我。”
“你确实很让人讨厌。”
邢深沉默了片刻,眼睛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颜色,有些不太适应,许是光点太过刺目,让他的眼睫微微湿润。
可那双眼睛犹如古井一般,幽暗平静。
“那为什么让我重新看到你。”
“你不坏,但你的坚持错了,固执的让人讨厌,你太过孤僻,活的不像个正常人类,反而像披人皮的地枭,除了同伴,极其排外。”
邢深没有说话,一如既往的安静,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垂眸时,连带着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终于看到了他那双藏在黑暗下的双眼。
“你要走了。”
“嗯。”
“你要忘记我了。”
“嗯。”
“还回来吗。”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她站起身,看向他的目光愈发陌生淡然,“搬去外面吧,这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守的了。”
“如你所说,白瞳鬼会迫害地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地枭爬到地上。”
“我回来南山,就是为了解决地下的白瞳鬼,剩余跑出去的地枭,我会继续抓捕,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还有,把蚂蚱放出来。”
邢深一愣,目光透露出疑惑,嘴上已经为它辩护,“它是无辜的。”
“嗯,我知道。”
蚂蚱因为受过日光,永远停止了生长,智力和成熟度都停留在小孩阶段。
邢深带唐初黎到蚂蚱的房间,蚂蚱恐惧的缩在角落,发出呜咽的声音。
“过来。”
蚂蚱听到她的声音,身躯微微一颤,从房梁上倒吊着,脑袋探出去一点,试探她的危险性。
而后它砰得一声落地,小心翼翼的靠近唐初黎,像怯懦犯错的孩童,发出古怪的声音,在候部咕噜了一圈。
直到它彻底停留在唐初黎面前,微微浮动身子,好奇的嗅着她的味道,也不敢太靠近。
唐初黎的掌心再次划出一道口子,轻柔的按在蚂蚱的头上。
它闻到了血腥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愈发急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胡乱做出大幅度动作。
邢深喊了一声它的名字,也控制不住它的烦躁。
直到它的肉体不断被融化,变得矮小,所有的骨骼都在脱落变形……
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恍若新生般,重新站在了他们眼前。
他的身上套了一层淡黄色的薄膜,像母体的子宫膜。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