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黎离开这座小院的时候,领走了蚂蚱,小男孩预感到自己不再会回来,他回过头,看向站在院中的邢深,眼中充斥着一些不舍。
“你有两个选择,留下来,成为普通的人类,或者跟我走,成为我一样的人。”
蚂蚱歪了歪脑袋,圆润的大眼睛漂亮又干净,抿紧了小嘴,有些紧张不安的看向她。
唐初黎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声音平淡依旧。
“你自由了。”
蚂蚱张开手臂,抱住她的双腿,流出来属于人类的眼泪,眨巴眨巴眼睛,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而后转过身向邢深跑过去。
唐初黎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忽而笑了笑,只是那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情,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的很干净。
“我不会离开南山。”
她的身后传来一道笃定的声音。
唐初黎没有回头。
“你可以留在南山,但他已经是人类,不该和你一样固守原地。
没当过父亲,总见过父亲吧,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了。
唐初黎的身影被翻滚的云雾包裹,长身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山风清冽裹挟着离去的淡忘。
“那你呢。”
那一句轻微的询问,就这样消失在风中,谁也没有听到。
……
疯刀的母亲会回来,她也可以选择彻底化为地枭,留在地下。
炎拓的妹妹也会回来,这是她答应好的事。
所以当唐初黎领着一个小女孩来到炎拓面前的时候,他虽然喜出望外,可另一种怅然包裹了他。
“她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一时适应不了人类社会。”
“谢谢……”
他的嗓音暗哑,落寞的阴霾藏在他的眼底,此刻却显示的淋漓尽致。
“你自由了。”
“我想……我想,我可能大概……说谎了。”
“是真是假,我都会忘记,没有意义。”
“我们时刻保持联络,你就不会忘记了……或者我时刻关注你,给你发消息……”
唐初黎望着他仓惶努力的样子,神色平淡的说出了事实。
“我的寿命无限,会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要抓散落各地的异类,忘了就是忘了,你的存在,对失忆的我来说无关紧要。
不必为了我分散精力,经营好你的生意,照顾好你的家人,回归你的生活。”
炎拓面对她滴水不漏的回答,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反驳,发现事实就是如此,她的寿命无限,他不过是虚晃一瞬。
唐初黎转过身时,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太过焦灼,她深知自己不该回头。
可这一次,她破例,用余光看到了他领着那个小女孩,站在无人的街道,尽显落寞和悲凉。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去阻拦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车离开,从兜里摸出来一只梨形挂坠。
指节发白,紧攥着它。
直到她彻底坐了一辆车,离开。
……
“机场。”
“好嘞。”
唐初黎略显寂落的神情,在上车的那一刻荡然无存,望着后视镜内的自己,只有目露锐光的玩味。
瞧,人心。
就是这么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