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铜铃塞回货郎担的夹层，右臂突然抽了一下。那道雷毒没走干净，像根锈钉子卡在骨头缝里，一动就扎得人发慌。
断浪礁到了。
我踩上礁石的时候，天边刚泛白。海风贴着水面刮过来，带着股咸腥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海面就翻起黑浪，一艘接一艘的巨龟战舰破水而出，甲板上站满共工族人，手里举着青铜叉，齐刷刷指向礁心。
洪敖坐在最前头那艘云辇上，披着玄鳞袍，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洪敖申公豹
他声音炸得跟打雷似的
洪敖你私调潮汐，扰动四海平衡，可知罪？
我站在礁顶，风把麻布斗篷吹得啪啪响。这架势，摆明是来找茬的。可我没退。退了，这十年憋屈白挨了。
我抬起左手，把海螺令按在胸口。冰凉的壳面贴上来，雷毒的刺痛稍微压住了一点。
申公豹你说我乱调潮汐？
我开口，嗓子有点哑
申公豹那你先说说，十年前是谁把我分水权砍了一半？每年只给三天调流额度，连渔汛都对不上？
洪敖脸色一沉
洪敖那是因你治水不力——
申公豹放屁
我直接打断
申公豹赵庚养妖敛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治水不力？现在我刚拿回点权限，你就带人围岛，打得还是‘维护祖制’的旗号？祖制是你家开的连锁店吗，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底下共工族人骚动了一下。
洪敖冷笑
洪敖你一个残魂守礁的，也配谈权限？交出海螺令，由我共工氏暂代监管，还可留你一条性命。
我笑了，笑完，我把海螺令高高举起。
申公豹你们不是要证据吗？那就看清楚了——
神识一催，海螺令嗡地一震，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幅巨大的水脉图在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成网，三十六个红点闪着光，像埋在海底的眼睛。
申公豹这是东海核心水脉图
申公豹共工遗制，玉帝备案。谁有香火民意，谁就能启。我现在，就是凭这个调动潮汐
洪敖眯眼盯着那图，嘴角抽了抽
洪敖假的。这图早已失传，岂是你能掌握？
申公豹是不是假的，试试就知道了。
我手指一划，指向最近的一个红点。
海底猛地一颤。
轰——！
一道百丈水柱从海中喷出，直冲云霄，水花炸得漫天都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三十六道水柱同时爆发，围着断浪礁形成一圈擎天水墙，浪头拍得巨龟舰队连连后退。
有个共工族人没抓稳叉子，当场被浪掀下船。
洪敖这……这怎么可能？
洪敖终于变了脸色
洪敖你哪来的权限？
申公豹你说呢？
我收回手，海螺令还在发光
申公豹赵庚倒台那天，天庭批文就下来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不查公文，只忙着收供奉。
他咬牙
洪敖你以为这就赢了？共工氏统御四海千年，岂是你一个落魄神能撼动的？
申公豹我不是要撼动
申公豹我是要重新算账。你克扣我权限十年，现在反过来说我乱权？脸呢？
洪敖猛地站起身，云辇晃了晃
洪敖给我拿下他！夺令！
话音未落，所有巨龟战舰同时加速，青铜叉前端亮起青光，眼看就要冲进水柱防线。
我冷笑，把分水将军令从海螺令底层抽出，双令交叠，狠狠往地上一插。
申公豹系统，启动潮眼反制程序。
系统【指令确认】
系统【权限校验通过】
系统【三十六水眼同步锁定】
下一秒，所有水柱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三十六道漩涡，每一道都像张开的巨口，把靠近的战舰往外甩。一艘冲得太猛的巨龟舰直接被卷翻，甲板朝天漂在水上。
洪敖死死抓住云辇扶手，脸色铁青。
洪敖你……你动用了共工禁术！
申公豹这不是禁术
我拍拍手站起来
申公豹这是合法权限。不信你去天庭查记录。哦对了，你查不了——因为你上次申请临时授权，被驳回了，理由是滥用职权，历史不良。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走到礁石边缘，看着这群人狼狈后撤。三十六道水柱仍在喷涌，蓝光映得整片海域发亮。
申公豹回去告诉共工族的老家伙们
申公豹断浪礁不是没人管的废地。分水之权，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拿走的东西。
洪敖死死瞪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洪敖今日暂退，明日必再来
申公豹欢迎
我挥挥手
申公豹下次记得带点干货，别光耍嘴皮子
舰队开始后撤，三里外停住，没走远。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露出破绽。
我站在原地没动。
右臂的雷毒又开始爬，一阵一阵地麻。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解毒丹，干咽下去。药效比上次还差，估计是放太久，氧化了。
海螺令还在嗡鸣，水脉图缓缓收回。我低头看它，裂纹比之前多了两条，撑得住就行。
突然，令面闪过一行小字：
系统【隐藏任务链激活条件达成30%】
系统【雷部巡使李烈倒计时：6天12小时47分】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把海螺令塞回怀里，麻烦才刚开始。
我转身走向密室，脚步有点虚。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最外侧那艘巨龟战舰悄悄放出一只铁壳小艇，贴着水面滑向北边海域，速度很快，没打灯。
我眯起眼。
共工族，还有后手？
我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没进去。
小艇越划越远，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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