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洪敖再搅分水局，潮汐权争引对峙

我刚把铜铃塞回货郎担的夹层，右臂突然抽了一下。那道雷毒没走干净，像根锈钉子卡在骨头缝里，一动就扎得人发慌。

断浪礁到了。

我踩上礁石的时候，天边刚泛白。海风贴着水面刮过来，带着股咸腥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海面就翻起黑浪，一艘接一艘的巨龟战舰破水而出，甲板上站满共工族人，手里举着青铜叉，齐刷刷指向礁心。

洪敖坐在最前头那艘云辇上，披着玄鳞袍，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他声音炸得跟打雷似的

我站在礁顶，风把麻布斗篷吹得啪啪响。这架势，摆明是来找茬的。可我没退。退了，这十年憋屈白挨了。

我抬起左手，把海螺令按在胸口。冰凉的壳面贴上来，雷毒的刺痛稍微压住了一点。

我开口，嗓子有点哑

洪敖脸色一沉

我直接打断

底下共工族人骚动了一下。

洪敖冷笑

我笑了，笑完，我把海螺令高高举起。

神识一催，海螺令嗡地一震，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幅巨大的水脉图在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成网，三十六个红点闪着光，像埋在海底的眼睛。

洪敖眯眼盯着那图，嘴角抽了抽

我手指一划，指向最近的一个红点。

海底猛地一颤。

轰——！

一道百丈水柱从海中喷出，直冲云霄，水花炸得漫天都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三十六道水柱同时爆发，围着断浪礁形成一圈擎天水墙，浪头拍得巨龟舰队连连后退。

有个共工族人没抓稳叉子，当场被浪掀下船。

洪敖终于变了脸色

我收回手，海螺令还在发光

他咬牙

洪敖猛地站起身，云辇晃了晃

话音未落，所有巨龟战舰同时加速，青铜叉前端亮起青光，眼看就要冲进水柱防线。

我冷笑，把分水将军令从海螺令底层抽出，双令交叠，狠狠往地上一插。

下一秒，所有水柱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三十六道漩涡，每一道都像张开的巨口，把靠近的战舰往外甩。一艘冲得太猛的巨龟舰直接被卷翻，甲板朝天漂在水上。

洪敖死死抓住云辇扶手，脸色铁青。

我拍拍手站起来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走到礁石边缘，看着这群人狼狈后撤。三十六道水柱仍在喷涌，蓝光映得整片海域发亮。

洪敖死死瞪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挥挥手

舰队开始后撤，三里外停住，没走远。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露出破绽。

我站在原地没动。

右臂的雷毒又开始爬，一阵一阵地麻。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解毒丹，干咽下去。药效比上次还差，估计是放太久，氧化了。

海螺令还在嗡鸣，水脉图缓缓收回。我低头看它，裂纹比之前多了两条，撑得住就行。

突然，令面闪过一行小字：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把海螺令塞回怀里，麻烦才刚开始。

我转身走向密室，脚步有点虚。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最外侧那艘巨龟战舰悄悄放出一只铁壳小艇，贴着水面滑向北边海域，速度很快，没打灯。

我眯起眼。

共工族，还有后手？

我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没进去。

小艇越划越远，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