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戏拍完的第三天，严浩翔的左手手腕肿了。

化妆间里，助理小陈边给他喷药边念叨：

小陈“翔哥你昨天那个摔倒动作也太实诚了，导演都说可以用替身补镜头，你非得自己来。”

严浩翔“真摔效果真。”

严浩翔疼得皱眉。

严浩翔“林晚拉陈述那场戏，受力点本来就在手腕。”

小陈“那你也不用摔七次啊。”

门被敲响三下。

方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

方妍“方便吗？”

严浩翔“方老师请进。”

严浩翔立刻坐直。

方妍走进来，看了眼他肿起的手腕。

方妍“疼吗？”

严浩翔“还行。”

方妍“肿成这样叫还行？”

她从包里拿出个小铁盒，打开是深绿色的药膏。

方妍“这个，每天涂三次，我拍打戏常备的。”

严浩翔接过。

严浩翔“谢谢方老师。”

方妍“明天那场情感戏。”

方妍在化妆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妍“导演想改到夜戏，氛围更好，你时间可以吗？”

严浩翔“可以。”

方妍“那晚上十点，排练室先对对词。”

她顿了顿。

方妍“那场戏情绪重，提前找找感觉。”

严浩翔“好的。”

方妍起身要走，又停住。

方妍“药膏记得涂，你这手还得拍特写镜头。”

她离开后，小陈凑过来看铁盒。

小陈“这什么牌子？没见过啊。”

严浩翔“进口的。”

严浩翔看着铁盒盖上的德文标签，小心地涂了一点。

药膏清凉，带着草药味。

那天晚上九点五十，严浩翔推开排练室的门。

方妍已经到了。

她换了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正在看墙上贴的分镜草图。

桌上放着保温杯，还有两瓶矿泉水。

严浩翔“方老师。”

方妍“坐。”

她没回头。

方妍“从第48页开始，‘你觉得我们错了’那段。”

严浩翔坐下，翻开剧本。

方妍“你先。”

方妍终于转过身，在他对面坐下。

严浩翔调整呼吸，进入状态。

严浩翔“你觉得我们错了？”

方妍没有立刻接词。

她看着剧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三秒后，她抬起眼。

方妍“我不知道。”

严浩翔“你从来都知道。”

方妍“这次不一样。”

她声音放轻。

方妍“证据链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人为设计的。”

严浩翔“所以你认为有人在误导我们？”

方妍“我认为……”

她停顿，手指收紧。

方妍“我认为我怕了。”

这句坦白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真实的颤抖。

严浩翔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念词，她在那个瞬间真的成了林晚。

他按照剧本握住她的手。

方妍的手很凉，比那天雨戏时还要凉。

严浩翔“怕什么？”

严浩翔问，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方妍“怕我们这么努力，最后还是救不了人。”

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方妍“怕真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到让人后悔去挖。”

该严浩翔的台词了。

但他忘了词。

沉默在排练室里蔓延，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严浩翔“抱歉，我……”

方妍“没关系。”

方妍抽回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东西。

方妍“这里本来就不该太流畅，两个人都在试探，都在害怕说太多。”

严浩翔注意到她脸色比白天更苍白。

严浩翔“方老师，您是不是不舒服？”

方妍“有点累。”

她揉揉太阳穴。

方妍“这几天戏份重。”

严浩翔“那要不明天再对？”

方妍“不用。”

她重新拿起剧本。

方妍“继续吧。从‘如果真相真的那么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