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甄玉?
卫嬿婉冷笑一声。

她这几日忙着给如懿熬药,哪有功夫盯着一个小太监?

再说了,就算她看见了,你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掉的,她也拿你没办法。

难不成她还能当着如懿的面,说凌云彻私藏主子的簪子?
春婵也补充道。
是啊,甄玉姑娘再精明,也护不住一个‘犯了错’的太监。

你只要做得利落点,别留下破绽,就不会出事。

王蟾终于放下心来,伸手接过玉簪,小心翼翼地揣进袖袋里,又磕了个头。
奴才一定办妥,绝不辜负贵人的嘱托!

待王蟾走后,春婵才有些担忧地问。
主子,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凌云彻不肯捡簪子,或者皇上不相信怎么办?

卫嬿婉放下茶盏,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残雪,语气笃定。

皇上不是不相信,是‘愿意’相信。

他早就对如懿有猜忌了。

当年朱砂案、冷宫案,哪一次不是皇上心里先存了疑,才让旁人钻了空子?

这次凌云彻是废人,如懿是失势的皇后,皇上只要看到这簪子,想起他们当年在潜邸的旧情,就绝不会放过如懿。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凌云彻,他就算再倔,看到是如懿的旧簪子,也定会伸手捡。

他对如懿的那点心思,皇上知道,本宫更知道。

这簪子,就是扎在皇上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翊坤宫的西廊下,凌云彻正裹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袍,站在寒风里。
他的头发已经剃得只剩寸许,脸上带着被鞭打过的疤痕,再也没有当年御前侍卫的英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甄玉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甄玉姑娘。

凌云彻声音沙哑,微微躬身。
甄玉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身上的棉袍,眉头微蹙。
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

内务府的份例棉衣呢?

被、被王蟾拿去换酒了。

凌云彻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他说……

我是废人,不配穿好衣服。

甄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王蟾是前几日刚调来翊坤宫的,一来就对凌云彻百般刁难,她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抓到实据。
你别跟他硬争。

甄玉把药碗递给他。
这是给主子熬的安神药,你先帮我端进去,我去趟御膳房,给你拿件多余的棉衣。

凌云彻接过药碗,手指碰到温热的碗壁,眼眶微微发红。
多谢姑娘……

只是皇后娘娘她……

主子有主子的难处。

甄玉打断他,语气严肃。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分,别让人抓住把柄。

最近宫里不太平,尤其是炩贵人那边,你离王蟾远些,别被他缠上。

凌云彻点头。
我知道了,姑娘放心。

甄玉看着他走进殿内,心里却越发不安。
她总觉得王蟾的刁难不是偶然,卫嬿婉定在打什么主意。
正想转身去御膳房,却瞥见王蟾从拐角处探出头,眼神闪烁地盯着凌云彻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裹在袖袋里,形状像是一支簪子。
甄玉心头一紧,刚想上前,却听到殿内传来如懿的声音。

甄玉,进来吧。
她只能压下疑虑,转身走进殿内,却没看到,王蟾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悄悄把袖袋里的玉簪又往深处塞了塞,明日巳时,就是他邀功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