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储秀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卫嬿婉眼底的寒意。
她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成色普通的银锭,目光落在阶下躬身侍立的太监身上。
那是她从内务府挑来的王蟾,手脚麻利,更重要的是贪财又胆小,最是好拿捏。
卫嬿婉·炩妃王蟾。
卫嬿婉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卫嬿婉·炩妃前儿让你去翊坤宫当差,摸清凌云彻的行踪,你办得怎么样了?
王蟾身子又矮了几分,声音发颤。
王蟾回、回炩贵人的话,凌云彻如今就守在翊坤宫的西廊下,除了当值,就缩在偏房里,连话都少跟人说……
王蟾皇后娘娘对他也冷淡得很,连口水都没让他递过。
卫嬿婉·炩妃冷淡?
卫嬿婉嗤笑一声,将银锭扔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卫嬿婉·炩妃越是冷淡,越说明心里有鬼。
卫嬿婉·炩妃皇上把凌云彻贬成太监送进翊坤宫,本就是要羞辱如懿,她若真问心无愧,何必避成这样?
站在一旁的春婵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好的参茶,低声道。
春蝉主子说得是。
春蝉只是凌云彻性子倔,寻常法子怕是套不出什么,咱们该怎么让皇上相信他们有私呢?
卫嬿婉接过茶盏,却没喝,目光转向妆台上的一个锦盒。
春婵会意,连忙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白玉簪。
簪头雕着极小的“青”字,正是如懿潜邸时戴过的旧物,是前几日卫嬿婉故意让春婵借着“给翊坤宫送份例”的由头,从如懿的梳妆盒角落偷出来的。
卫嬿婉·炩妃要让皇上信,就得有实打实的‘证据’。
卫嬿婉拿起玉簪,指尖在“青”字上摩挲着,眼神阴鸷。
卫嬿婉·炩妃这玉簪是如懿的贴身之物,她戴了十几年,皇上认得。
卫嬿婉·炩妃你去把这簪子给王蟾,让他想办法,让凌云彻的手碰过这簪子,最好……
卫嬿婉·炩妃再留下点痕迹。
王蟾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王蟾贵、贵人,这要是被发现了,奴才的小命……
卫嬿婉·炩妃你的小命?
卫嬿婉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
卫嬿婉·炩妃你拿本宫的银子时,怎么不想着小命?
卫嬿婉·炩妃只要你办得好,本宫不仅再赏你五十两银锭,还能让你调去养心殿当差,离皇上近些。
卫嬿婉·炩妃若是办砸了,你知道本宫的手段,可比冷宫的耗子还狠。
春婵也在一旁帮腔。
春蝉王蟾,主子待你不薄,这可是你攀高枝的好机会。
春蝉你想啊,凌云彻现在就是个没根的人,就算出了事,皇上也不会护着他,只会怪他不知好歹,缠上皇后娘娘。
王蟾看着小几上的银锭,又想起养心殿的差事,终究是贪念压过了恐惧,重重磕了个头。
王蟾奴才、奴才遵令!
王蟾只是……
王蟾奴才怎么让凌云彻碰这簪子啊?
王蟾他现在除了当值,根本不跟人接触。
卫嬿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道。
卫嬿婉·炩妃你去翊坤宫当值时,就守在西廊下。
卫嬿婉·炩妃明日巳时,翊坤宫要给皇后娘娘送点心,你就借着‘帮忙端盘子’的由头,去西廊附近。
卫嬿婉·炩妃到时候你故意把茶水洒在凌云彻身上,他定会起身收拾,你就趁他弯腰的时候,把这玉簪掉在他脚边,让他下意识地捡起来。
卫嬿婉·炩妃只要他的指纹沾在簪子上,这‘证据’就成了。
王蟾可是……
王蟾皇后娘娘身边的甄玉姑娘眼尖得很,要是被她看见了怎么办?
王蟾还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