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棠初绽，暗流初显

梳洗过后，沈微婉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素纱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紫色的兰草，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雅。画春为她梳了简单的双环髻，只簪了一支珍珠流苏钗，行走间，珍珠轻晃，映得她眉眼愈发灵动。

“小姐生得这样好，就是穿素色衣裳，也比别家小姐的华服更出挑。”画春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由衷赞叹。

沈微婉对着镜子淡淡一笑。前世她总爱穿明艳的颜色，觉得那样才配得上“宠冠六宫”的身份，如今想来，倒是落了俗套。真正的利器，从不需要浮夸的装饰。

“母亲呢？”她问道。

“夫人方才还来瞧过您，见您没醒，又被二小姐缠着去了花园，说是新种了几株西府海棠，要请夫人去赏呢。”画春提起“二小姐”沈玉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

沈微婉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沈玉瑶倒是会挑时候，知道她刚醒，母亲定然挂心，便借着赏花的由头缠上母亲，一来显她“姐妹情深”，二来也能在母亲面前刷足存在感。

“走吧，去花园看看。”沈微婉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丞相府的后花园景致雅致，此时正是海棠盛放的时节，一路行去，可见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远远便见母亲柳氏正站在一株海棠树下，身侧的沈玉瑶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衣裙，正踮着脚为柳氏摘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动作亲昵，笑语嫣然。

“母亲。”沈微婉走上前，声音平静温和。

柳氏回头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迎上来拉住她的手：“婉儿醒了？身子好些了吗？还难受不难受？”

“劳母亲挂心，已经好多了。”沈微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柳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柔贤淑，却也正因性子太软，才会被沈玉瑶那副柔弱的表象蒙蔽。

“姐姐可算醒了，”沈玉瑶也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微婉，语气亲昵，“昨日见姐姐落水，瑶儿心都揪紧了，夜里翻来覆去总睡不安稳，就盼着姐姐早日好起来呢。”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若是前世的沈微婉，此刻定会被她这番“真情”打动，只当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妹妹。可如今看来，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让她觉得恶心。

沈微婉抬眸，目光落在沈玉瑶手中那枝海棠上，浅浅一笑：“妹妹有心了。只是这海棠虽美，枝干却脆，妹妹方才踮脚去摘，若是不慎摔了，岂不是让母亲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眼神却清明坦荡，直直地看向沈玉瑶。

沈玉瑶被她看得微微一怔，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沈微婉似乎有些不一样。往日里姐姐虽也聪慧，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单纯，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可此刻那双杏眼里，却仿佛藏着什么，让她看不透，心里竟莫名地有些发慌。

“姐姐说的是，瑶儿下次会小心的。”沈玉瑶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一丝慌乱，将手中的海棠递到沈微婉面前，“这枝最是娇艳，就送给姐姐吧，愿姐姐早日康复。”

沈微婉看着那枝海棠，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她记得，前世沈玉瑶就是借着送花的由头，在她房里“不小心”遗落了一枚四皇子萧彻的玉佩，引来了父亲的注意，为后来的“赐婚”埋下了伏笔。

这一世，她怎会再让历史重演？

沈微婉没有接那枝海棠，反而轻轻按住了沈玉瑶的手，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妹妹一番心意，姐姐心领了。只是我刚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这娇花的喜气，还是妹妹自己留着吧。”

沈玉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沈微婉，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柳氏在一旁并未察觉姐妹俩之间的暗流，只当沈微婉是真的身子不适，便笑着打圆场：“婉儿刚好，是该仔细些。瑶儿，你姐姐既不要，这花便插去你房里吧。”

“是，母亲。”沈玉瑶勉强笑了笑，将海棠收了回来，心里却对沈微婉多了几分疑虑。

沈微婉看着沈玉瑶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这只是开始，沈玉瑶，你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