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的路上,画春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您瞧二小姐那模样,方才被您拒了,脸都快挂不住了。依奴婢看,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您刚醒,还凑到母亲跟前献殷勤。”
沈微婉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沈玉瑶的手段,前世她领教得够多了,这点小伎俩,不过是开胃小菜。
“对了小姐,”画春忽然想起一事,“方才管家来报,说四皇子府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听闻您落水生病,特来慰问的。”
四皇子萧彻。
沈微婉的脚步顿住,眸色微沉。她忘了,前世她落水后,萧彻虽未亲自前来,却也派人送了东西,那时她只当是他一片心意,还珍藏了许久。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他与沈玉瑶计划中的一步,用这点“关怀”,一点点勾住她的心。
“东西呢?”沈微婉问道。
“还在门房那儿,管家说要不要呈上来?”
“不必了。”沈微婉语气冷淡,“原封不动退回去,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收外人的东西。”
画春愣住了:“小姐?那可是四皇子啊!这般直接退回去,会不会不太好?”在京中贵女圈里,谁不盼着能与皇子扯上些关系,尤其是四皇子萧彻,文武双全,相貌俊朗,虽是庶出,却颇得圣宠,是多少人的如意郎君。
沈微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我说退回去,便退回去。记住,从今往后,凡是四皇子府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
她与萧彻之间,在前世那场鸩酒入喉时,就已经断得干干净净。这一世,她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画春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
刚回到汀兰水榭,就见母亲柳氏身边的大丫鬟青黛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大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沈微婉心头微紧。启元十三年三月,这个时候宫里会有什么事?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跟着青黛往前厅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公主殿下说了,沈大小姐落水受惊,身子不适,特赐了些名贵药材,还让老奴传句话,让沈大小姐好生休养,过些时日,再邀您入宫说话呢。”
沈微婉走进前厅,只见厅中站着一位穿着青色宫装的老嬷嬷,看服饰应是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父亲沈相不在府中,母亲柳氏正陪着说话,脸上带着几分拘谨。2
这四皇子看着就不是好人
“民女沈微婉,见过嬷嬷。”沈微婉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从容,没有半分怯场。
那老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穿着素衣,却难掩绝色,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沉静,倒不像一般的闺阁少女那般娇怯,不由得暗暗点头。长公主向来眼高于顶,能让她特意惦记的贵女,果然不同寻常。
“沈大小姐不必多礼,”老嬷嬷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老奴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刘嬷嬷,殿下听闻您落水,特意让老奴送些药材过来,还说让您安心休养,莫要惦记宴上的事。”
“多谢长公主殿下关怀,民女感激不尽。”沈微婉恭敬地谢恩。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身份尊贵,性情却有些古怪,不常参与后宫争斗,却在宗室中颇有威望。前世沈微婉与她交集不多,只记得她似乎不太喜欢沈玉瑶。
刘嬷嬷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柳氏奉上谢礼,她才带着宫女离开。
送走刘嬷嬷,柳氏拉着沈微婉的手,松了口气:“还好是长公主的人,若是旁人,娘还真有些应付不来。”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这次落水虽是意外,但也多亏了长公主府的宴席,不然哪能得殿下这般惦记。”
沈微婉却不这么认为。长公主向来不轻易关注外臣之女,这次为何会特意派人送来药材,还说要邀她入宫?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母亲,”沈微婉沉吟道,“长公主邀我入宫,我看还是推了吧。我刚落水生病,身子确实不适,怕是经不起折腾。”
柳氏有些犹豫:“这……会不会驳了长公主的面子?”
“母亲放心,”沈微婉安抚道,“我让人备些厚礼,再写一封谢恩信,言辞恳切些,说明缘由,长公主殿下向来宽和,定会体谅的。”
她现在只想避开所有可能引发前世悲剧的人和事,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是祸端的开始,她暂时不想再与那里扯上任何关系。
柳氏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她刚大病初愈,便点了点头:“也好,你身子要紧,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微婉松了口气,正想回房,却见画春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小姐,不好了!方才去退四皇子府的东西,门房说……说四皇子亲自来了,就在府门外等着呢!”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沉。萧彻?他怎么会亲自来?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并未亲自登门,只是派了下人送东西。难道是因为她退了礼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抬眸看向府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也好,有些事,早晚要面对。这一世,她便亲手斩断这孽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