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被宋怀初带回来了,经过本人同意的,在国外这些几年,有父母的陪伴,她恢复的很好,虽然还在一直吃药,但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已经接近正常人了。
听过宋怀初的讲述后,她觉得应该回来做个彻底了断,她父母也同意了,陪着她一起回来了,毕竟这里是家乡,早晚都要回来的,也要面对的。
被宋怀初安排在他名下的别墅里,医生护士在她身边照顾着,也封锁了消息。
李川维过来告诉她情况。
“胡小姐,周时晨已经被我家宋少关住了,宋少说等你准备好后,再见他。宋少还说,让你不要害怕,只需你见他一面,往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至于你留在北京还是再离开都可以,宋少会罩着你的。”
胡蝶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坐在阳光充足的客厅里。
气色比几年前好了太多,眼里虽然仍带着脆弱,但更多的是平静和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通透。
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替我谢谢宋先生。我准备好了。有些话,确实该当面说清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能真正放下。”
李川维微微躬身:“好的,胡小姐。但...夫人她离不开宋少,宋少暂时不能带你去见周时晨,他说等几日,不急,你先好好休息,没人会再找你的,等他安抚好夫人,会来带你的。这里什么都有,要是你还需要什么,可以让司机带你和叔叔阿姨出去买,你们可以自由出入的。”
“嗯,好的,谢谢你们。”
“没事,那我先走了。”
庄园里......
自从那天回来后,刘慧敏整日被噩梦缠住,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过往。
每每只要宋怀初抱着,一旦松手她就会害怕,会恐惧。
这就又变成他的挂件了。
宋老夫人震怒,亲自去了周家,见周老爷子。
车门打开,老夫人拄着沉香木手杖,在管家和宋林源的陪同下,面色沉凝地步入客厅。
周老爷子早已接到通报,正坐在主位沙发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见宋老夫人进来,勉强起身:“老姐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请坐。”
宋老夫人并未坐下,手杖在地板上不轻不重地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光如电,直射向周老爷子:“老周,我今日来,不是来喝茶叙旧的。你们周家养的好孙子,周时晨,做下的好事,想必你已经清楚了吧?”
周老爷子脸色一僵,瞪向了一旁站着的大儿子和儿媳,那两人低着头不敢言语。
“老姐姐,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
“孩子?”宋老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手杖再次顿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周时晨四十好几的人了!用卑劣手段强占人妻,囚禁折磨四年,逼得人家破人亡,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这叫孩子的事?!这是犯罪!是畜生行径!”
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老爷子身后那对低头缩肩的中年夫妇——周时晨的父母。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周家就是这样教育子孙的?仗着权势,无法无天,视法律和道德如无物?!”
周老爷子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周父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辩解:“宋老夫人,这事……这事或许有误会,时晨他只是一时糊涂,对慧敏也是真心……”
宋林源扶着母亲坐下,冷眼看着周父:“真心?他的真心就是抢了别人的妻子,然后用强迫、家暴、控制的手段,逼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真心就是差点逼死我儿子,现在又再次要毁了慧敏,我宋林源今天把话放这儿,刘慧敏,是我们宋氏的人,不管她跟我儿子是不是夫妻,她都是我宋氏的人。”
周老爷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得更厉害,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宋林源这话,等于直接宣告了刘慧敏受宋家庇护,谁动她,就是与整个宋氏为敌。
这分量,太重了。
周父周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老夫人缓缓起身,手杖再次点地,目光如寒冰扫过周家众人:“老周,话,我今天就撂这儿。周时晨,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法律上的,我们按法律来。法律之外的……你们周家,最好给我宋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
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滞了:“……就别怪我宋家不顾念旧情,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再看周家人一眼,在宋林源的搀扶下,转身,一步步,沉稳有力地向外走。
周老爷子踉跄着跌坐回沙发,瞬间老了十岁,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周父周母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宋家的车驶离周家老宅。
车内,宋老夫人闭目养神,片刻后,缓缓开口:“林源,怀初那边怎么样?慧敏那孩子……”
宋林源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心疼:“怀初寸步不离地守着。慧敏这次……吓得不轻,噩梦、惊跳、极度依赖怀初,清醒的时候还好,一旦陷入恐惧……很让人心疼。心理医生在全力干预。”
宋老夫人睁开眼,眼底满是痛惜:“作孽啊……周家那个混账东西,真是死不足惜!”握紧了手杖:“告诉怀初,什么都别管,安心陪着慧敏。外面的事,有我和你。”
“我知道,妈。”
庄园主卧内......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柔和地洒进来。
刘慧敏蜷缩在宋怀初怀里,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一场,此刻正不安地浅眠,眉头紧蹙,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宋怀初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里满是心疼和压抑的怒火。
极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哼着那首她熟悉的老歌的调子,试图驱散她的梦魇。
吴妈轻手轻脚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用眼神询问。
宋怀初微微摇头,示意她先放下。
他现在不敢动,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惊醒她。
吴妈眼圈一红,悄悄放下碗,又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刘慧敏猛地一颤,惊醒过来,眼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茫然地看向四周,直到确认自己还在宋怀初怀里,才稍微放松下来,但身体依旧紧绷。
“……梁?”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不确定。
“我在。”宋怀初立刻回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只是做梦。”
刘慧敏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啜泣起来:“……我又梦到了……他撕我衣服……我好怕……”
“不怕了,不怕了,”宋怀初收紧手臂:“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拿起旁边温着的安神汤,小心地喂到她嘴边:“来,喝一点。”
刘慧敏抬头看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周时晨趴在她身上的画面,猛地推开他,往角落里缩:“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要你。”
宋怀初端着的汤碗差点脱手。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靠近,停在原地:“好,我不过去。小敏,你看清楚,是我,是大梁。不是他。”
刘慧敏蜷在角落,身体颤抖,缓缓回头看他:“我知道,可我不要你,你走...”回头流泪,小声自言自语:“我不要你...我好脏。”
宋怀初没听清她说什么,但知道她现在是清醒的。
“好,我走,让阿姨进来陪你...好吗?”
刘慧敏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宋怀初深吸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一步步退到门口,开门离开,去找刘母。
刘母很快进来:“慧敏,是妈,别怕。”
刘慧敏听到母亲的声音,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妈在这儿,不怕了,坏人都被赶跑了,怀初把他打跑了,再也不敢来了。”刘母的声音带着哽咽,又努力维持着平稳:“我们慧敏最勇敢了,是不是?熬过了那么多苦日子,现在太阳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家里的琐事,说着强强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花园里新开的玫瑰花……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安稳的话语,一点点驱散房间里的恐惧和冰冷。
刘慧敏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一些。
过了许久,极其缓慢地、抬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写满脆弱和迷茫的眼,看向母亲。
“……妈?”
“哎!妈在呢!”刘母连忙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好孩子,受委屈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刘慧敏看着母亲慈爱而心疼的脸,泪又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爆发,而是带着委屈和后怕的依赖。
慢慢向母亲靠拢,将头靠在母亲肩上,小声啜泣。
刘母搂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妈……”刘慧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巨大的不安和自我厌弃:“我……我好脏……被他碰过……我觉得自己好脏……”
刘母用力抱紧女儿:“胡说!我的慧敏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好的孩子!脏的是他!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不是你!你只是受害者,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知道吗?”
刘慧敏在她怀里摇头:“可是……可是我觉得恶心……我忘不掉……”
“忘不掉我们就慢慢忘,妈陪着你,怀初也陪着你,我们大家一起陪着你。总会好的,时间会冲淡一切。”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慧敏,你听着,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在妈妈心里,在孩子们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干净的。没有人会嫌弃你,没有人会觉得你脏,只有心疼,知道吗?”
刘慧敏看着母亲眼中毫无保留的爱和肯定,心中的坚冰和污秽感被这温暖的目光融化了一点点。
缓缓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依旧有着深深的创伤,但至少,那致命的自我否定似乎被暂时阻断了。
“来,先把汤喝了,不然凉了。”刘母端起安神汤,试了试温度,刚好,小心地喂到女儿嘴边。
刘慧敏顺从地小口喝着。
喝完后,疲惫和药效上来,靠在母亲怀里,渐渐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但手依旧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刘母一动不动,任由女儿靠着,眼底满是心疼。
宋怀初一直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