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老夫人来了。”

宋怀初抬头：“奶奶来了，在哪里？”

吴妈：“公寓那边来电话说老夫人从那边刚出门，来这边了。”

宋怀初点头：“好，准备一下。”起身出书房。

去到刘慧敏房间，坐在床边：“叔叔阿姨，皓月，强强，我跟你们说件事啊。”

强强疑惑：“咋了爸？”

宋怀初抿唇：“爸爸的奶奶，也就是你你亲爷爷的妈妈，你要叫太奶奶，她在来的路上呢，来了后，你们不用紧张，她很随和的，不会为难谁，尤其是叔叔阿姨，皓月，你们不用紧张，有我呢。”

刘父刘母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些许紧张和局促。

宋家的老夫人……那可是真正金字塔尖的人物，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从未想过会有交集。

皓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强强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刘慧敏似乎也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原本安静看着宋怀初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带着茫然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怀初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奶奶只是来看看你。她人很好，不会吓到你。”

目光扫过众人：“叔叔阿姨，你们就像平常一样就好，不用特意做什么。皓月，强强，也是，礼貌称呼就行。一切有我。”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轻微的骚动。

吴妈快步上楼，轻声通报：“先生，老夫人到了，夫人和小姐也来了。”

宋怀初愣了一下：“嗯？我妈和言言也来了？”

吴妈点头：“是的。”

宋怀初看向刘母：“阿姨，我妈也来了，你们多少年的亲家了，这回不用紧张了，她的为人您是知道的。”

刘母点点头：“好，不紧张。”

站起身，对床上的刘慧敏柔声道：“我下去接奶奶和妈，很快就上来。”

刘慧敏的目光追随着他，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他，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又缓缓放下，眼里露出依赖和怯意。

宋怀初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快步下楼。

楼下，宋老夫人正被宋怀言和赵思琪【以前的李母，现在的宋母。】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大厅。

老夫人年近八十，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外搭一件素雅的羊绒开衫，虽已高龄，却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通身的气度不怒自威。

赵思琪一身浅色套装，温婉端庄。

宋怀初撇撇嘴：“耶，宋夫人也来了？宋林源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赵思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眼里却满是慈爱，上下打量他：“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宋怀初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她一下，语气软了些：“妈。”然后又转向老夫人：“奶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路上累不累？”

宋老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孙子，哼了一声：“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姑娘藏一辈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周家那小子都快把你宋怀初的名字嚼碎了咽肚子里了！”虽语气严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对孙子的关切。

宋怀初面色不变：“一点小事，劳奶奶费心了。”

“小事？”宋老夫人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周家虽然比不上我们宋家，但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为了她，把周时晨得罪死了，值得吗？”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孙子的内心。

宋怀初沉默了一瞬，嬉皮笑脸抬头：“奶奶，您看看您的重孙子就不生我的气了。”

赵思琪惊喜的四处望：“强强也在啊，哪儿呢？”

宋怀初朝楼上抬了抬下巴：“在楼上陪他妈呢。奶奶，妈，你们先坐，我去叫他们下来。”

宋老夫人却摆摆手：“不用，我们上去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说着，拄着拐杖就要往楼梯方向走。

赵思琪连忙扶住婆婆，对儿子使了个眼色：“怀初，带路吧。”

宋怀初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楼上房间内，刘父刘母已经站了起来，强强和皓月也紧张地站在一旁。

刘慧敏半靠在床头，眼神茫然中带着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门被轻轻推开。

宋怀初率先走进来，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慧敏，奶奶和妈来看你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刘慧敏脸上，确认她的状态。

刘慧敏的眼神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一下。

赵思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强强，眼眶瞬间红了：“强强……”声音哽咽，快步上前。

强强笑了笑：“奶奶。”上前抱住她。

赵思琪落了泪：“好孩子，奶奶在呢。”

宋老夫人拄着拐杖，缓步走进房间。

目光先是落在强强身上，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感慨和慈爱，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视线转向床上的刘慧敏。

当看到刘慧敏那苍白消瘦、眼神空洞的模样时，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还有心疼。

刘父刘母局促地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地微微躬身：“老夫人……宋夫人……”

皓月也小声地跟着打招呼，声音有些发颤。

赵思琪擦擦泪，去握刘母的手：“亲家，还叫我思琪就好，我们还是以前的样子。”看向皓月：“这就是慧敏的女儿？长得真像。”

皓月紧张的问好：“奶奶好。”

宋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却又奇异地没有太多压迫感。

刘慧敏被这陌生的注视惊扰，眼神更加不安，下意识地往宋怀初身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宋怀初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侧身半步，更完全地挡在她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奶奶，她胆子小，您别吓着她。”

宋老夫人闻言，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波动，似是无奈，又似是了然。

缓缓开口，声音虽苍老，却依旧清晰沉稳：“吓着她？我看起来像是会吃人的老妖怪？”

宋怀言幽幽来一句：“不像老妖怪，像老妖婆。”

宋老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孙女，佯装恼怒地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没大没小！我看你是皮痒了！”

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纵容。

宋怀言吐了吐舌头，躲到赵思琪身后：“琪姨，奶奶凶我！”

赵思琪翻个白眼，附和：“我看也是。。。”

宋老夫人被孙女和儿媳这一唱一和弄得没了脾气，无奈地摇摇头，坐在了沙发上，不去看刘慧敏，转而看向了强强和皓月。

宋老夫人锐利的目光在强强和皓月身上停留片刻，威严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过来。”她朝两个孩子招招手，声音放缓了些。

强强和皓月对视一眼，有些紧张，但还是乖巧地走上前。

宋老夫人仔细端详着强强，眼里流露出难得的慈爱：“像，真像怀初。”伸手，摸摸强强的头：“好孩子，受苦了。”

又看向皓月，目光柔和：“你是皓月？也是个好孩子。”

强强鼓起勇气，小声问：“您……您真的是我太奶奶吗？”

宋老夫人点点头，笑了：“当然。你是我宋家的血脉，是我嫡亲的重孙子。”

强强的眼圈微微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皓月也小声说：“太奶奶好。”

宋老夫人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转向床的方向：“行了，别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杵在那儿。我还没老糊涂到要去为难一个病孩子。”招手让宋怀初过来：“解释吧，皓月这孩子是你的血脉吗？”

宋怀初拍拍刘慧敏的手，走过去坐在宋老夫人身边。

“皓月是慧敏大学时候生下的，她当时的男朋友抛弃了她，转身去攀附了富家女，慧敏不舍得孩子，就生下了，然后阿姨为了慧敏的前途，瞒着她把皓月送走了，对她说孩子死了。直到皓月20岁，也就是四年前，得了白血病，她的养母带着她找到了慧敏，她这才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并给皓月捐了骨髓。”

宋老夫人和赵思琪听完，心里都泛起了怜悯。

赵思琪红着眼：“慧敏这孩子，真够苦的。”

宋老夫人叹口气，摸摸皓月的手：“好孩子，你也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宋家就是你的后盾。过去缺失的，太奶奶尽量给你补回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分量。

皓月的眼瞬间就湿了，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太奶奶。”

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目光转向依旧局促不安的刘父刘母，语气缓和了许多：“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把女儿教育得很好，善良，坚韧。这些年，你们也受累了。以后，两个孩子，我们宋家都会认，都会好好待他们。”

刘父刘母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刘母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连连点头：“谢谢老夫人，谢谢……”

宋老夫人微微颔首，又看向宋怀初：“继续说，说你和慧敏为什么离婚，周家小子为什么这么对慧敏。”

宋怀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掠过晦暗。

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某些翻涌的情绪。

“当初离婚是因为，慧敏瞒着皓月这件事瞒了我十年，直到皓月回来，医院里面流言四起，她才告诉了我真想，我起初很生气，但之后就想通了，但她觉得亏欠我很多，对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对强强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很愧疚，想通过离婚让我和她都能好受些，我尊重她，和她离了。我们约定好，她想明白后，就复婚。但她在一次心情烦躁去喝酒时遇到了周时晨，慧敏和周时晨前妻胡蝶，长得很像，能有七八分那样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如出一辙，所以他盯上了慧敏，他自从胡蝶离开他后，就一直在找替身，慧敏是最像她的，也就掉进他的陷井里了，他趁着慧敏喝醉，带她去了民政局领证，然后带回了他的别墅。后来我知道后，很伤心，慧敏也很痛苦，摆脱他又没资本，只能与他虚与委蛇，但后来他似乎觉得慧敏和胡蝶不一样，就转变了态度，或许是觉得爱上她了，也或许是阴谋，我不知道，他开始对慧敏好，各种对她好，用钱砸，亲自去医院陪她，慢慢的慧敏可能看到了他的不一样，有些心软了，而我觉得她是心动了，那天知道妈和爸的事后，我很痛苦，就想着去找慧敏倾诉，可我看到他俩在办公室吃夜宵，我看不到慧敏的表情，但我看到了周时晨的，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我就失望了，问慧敏她是不是对周时晨心动了，她犹豫了，我就明白了。我觉得我什么都没了，从小父母恩爱的家没了，爱人也没了，所以就很绝望，跳下去了。”

“我没想到……还能被救回来。更没想到，宋林源，会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而我爸，爱我疼我养我长大的父亲，却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赵思琪愧疚的偏过头，宋老夫人叹口气：“这是你爷爷做的孽，当初逼你爸和你妈断了，娶了言言的妈，没想到你妈会有了身孕，还把你生了下来，这些年还一直把你爸放在心里，如今两人又走在一起，那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你也回来了，就别再怨你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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