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斯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些天来温馨而脆弱的泡沫。
斯黛拉看着他那双虽然依旧稚嫩，却已然透出几分清醒和审视的眼睛，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再回避了。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是海军，你会害怕吗？或者……讨厌我吗？”
小艾斯（或许不能再称之为“小”艾斯了，尽管身体依旧幼小，但那眼神已截然不同）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姐姐是好人。你救了我，照顾我。虽然……”他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海军里好像有很凶很讨厌的家伙。”
斯黛拉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酸涩。她摸了摸他的头（现在这个动作做起来无比自然）：“我是海军，但……我和那些很凶的家伙不太一样。我只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文职人员。”
“文职……？”艾斯（意识恢复版）努力理解着这个词，“就是不用打架的那种？”
“对，不用打架，每天整理文件的那种。”斯黛拉笑了笑，“所以，你看，我其实很弱的。能帮到你的地方也很有限。”
艾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忽然握紧了拳头，一小簇橙红色的火苗“噗”地一下从他指尖冒了出来，虽然微弱，却稳定地燃烧着。
“我想起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虽然还是童音，却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重，“一些片段……萨奇……黑胡子……老爹……还有……我必须要去做的……”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或发烧，而是因为愤怒、悲伤和某种坚定的决心正在他体内苏醒。那些被高烧和副作用暂时封存的记忆碎片，正随着力量的恢复而不断涌现。
斯黛拉担心地握住他冒火的小手：“艾斯！冷静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那簇火苗颤抖了一下，缓缓熄灭了。艾斯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必须离开这里。”他看着斯黛拉，语气异常清晰和成熟，“我必须去追捕蒂奇！必须为萨奇报仇！我必须回到老爹和兄弟们身边去！”
这一刻，斯黛拉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她所熟悉的、背负着责任与信念的火拳艾斯，正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加速回归。孩童的外表，再也无法掩盖他那炽热的灵魂。
“可是你的身体……”斯黛拉焦急万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追凶？怎么面对强敌？
“没关系！”艾斯打断她，试图从被窝里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小短腿而晃了一下，被斯黛拉赶紧扶住。他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腿，但眼神依旧倔强，“这点小问题不算什么！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斯黛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熟悉、却又因为稚嫩而显得格外别扭的嚣张笑容（尝试版）：“不是还有你吗，斯黛拉？你的能力虽然副作用奇怪了点，但治疗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再帮我一次！让我尽快恢复！”
斯黛拉：“……”所以绕了一圈，还是得靠她这个不靠谱的能力是吗？！
看着艾斯那充满信任和期待（虽然放在一张娃娃脸上有点违和）的眼神，斯黛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尽快恢复，无论是为了他的安全，还是为了……她自己的 sanity（毕竟养个失忆幼崽和养个有记忆的缩小版大佬，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好吧……”斯黛拉叹了口气，认命了，“我再试一次。但是……这次副作用会是什么，我真的没法保证！”她提前打预防针。
“没问题！”艾斯倒是很乐观（或者说破罐破摔），“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来吧！”
于是，斯黛拉再次集中精神，对着盘腿坐好、一副“我准备好了”表情的迷你艾斯，发动了治愈能力。
温暖的白光再次笼罩住他。
斯黛拉紧张地观察着。这一次，她希望能把副作用引导到一些……不那么社死、不影响行动的方向？比如……长高几厘米？或者只是打个嗝？
白光之中，艾斯的身体似乎开始发生变化。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呼吸变得彻底平稳有力，眼神也越来越亮，显然高烧和虚弱正被快速驱散。
有效！而且她自己好像……依旧没什么感觉？
斯黛拉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白光即将散去的那一刻——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清晰的声音，从艾斯身上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莓蛋糕甜香和某种……烤鱼味道的？诡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斯黛拉：“？？？”
白光彻底散去。眼前的艾斯，看起来精神焕发，高烧全退，眼神锐利，除了身体还是七八岁大小之外，状态好得不能再好。
但是……
他的头顶、肩膀、甚至小巧的鼻尖上，正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一朵朵…… tiny 的、半透明的、散发着甜腻香气和烤鱼味的……粉色泡泡？！
那些泡泡晃晃悠悠地飘起来，然后在接触到空气的几秒后，“噗”地一声轻轻炸开，释放出更浓郁的那股怪香……
斯黛拉石化了。
艾斯也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炸开的一个泡泡，指尖沾上一点黏糊糊、香喷喷的液体，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扭曲和精彩。
“这……这又是什么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童音里充满了崩溃和羞愤。
散发着草莓蛋糕烤鱼混合香味的……泡泡？！这比流泪和变小还要羞耻一万倍啊！他火拳艾斯的一世英名！！！
斯黛拉绝望地捂住了脸。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能力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在搞砸方面）
“好像……是能快速补充能量和体力的副作用……”斯黛拉弱弱地猜测，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就是……表现形式……独特了点……”
艾斯看着自己周围还在不断冒出、飘荡、炸裂的香喷喷泡泡，整张脸都涨红了（这次是气的）。他试图用手拍散那些泡泡，但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冒出来。
“快想办法让它停下！”艾斯快要抓狂了。这要是被人看到，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斯黛拉欲哭无泪：“我、我没办法啊……副作用都是自发的……可能……过一会儿自己就停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缩小版的火拳艾斯，不得不顶着一身不断冒出的、散发着诡异甜香和烤鱼味的泡泡，在宿舍里暴躁地走来走去（小短腿步伐急促），试图用杀气（如果小孩子有杀气的话）逼退这些丢人的泡泡。
斯黛拉则在一旁努力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同时又担心得要死——这味道虽然不难闻，但太奇特了！万一飘出去被人闻到怎么办？！
幸好，这股奇葩的泡泡副作用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就渐渐消停了。
艾斯黑着一张小脸（如果忽略那红透的耳根），坐在角落生闷气。身体是恢复了不少，但这心理创伤怕是短期内难以愈合了。
斯黛拉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散味，然后试图安慰他：“那个……至少……效果还是很好的，对吧？你看你现在精神多好……”
艾斯瞪了她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炸毛的小猫）：“不许说出去！”
“不说！绝对不说！”斯黛拉赶紧保证，忍笑忍得很辛苦。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之间那点因为艾斯记忆恢复而产生的微妙隔阂，似乎又被冲淡了不少。一种诡异的“共犯”情谊悄然滋生。
夜幕再次降临。
艾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海军本部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处漆黑的海面，小小的背影却透出一股决绝的气势。
“斯黛拉。”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明天必须离开。”
斯黛拉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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