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石化在原地,大脑仿佛被海王类狠狠撞了一下,一片空白。
变小了?!
记忆也没了?!
这治愈果实的副作用还能再离谱一点吗?!上次是泪腺失控,这次直接返老还童加失忆?!这哪里是治愈,这根本是人间惨剧制造机吧!
“唔……头好痛……”小艾斯用软乎乎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那双大眼睛因为高烧和迷茫泛着水光,像只无助的小动物。他试图坐起来,却被过于宽大的被子绊住,小小的身体挣扎了一下,差点滚下地铺。
斯黛拉瞬间回神,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扶住他:“小、小心!”
碰到他小小的、滚烫的身体,斯黛拉的心一下子软了,也慌了。不管他是不是那个让人头疼的火拳,现在他看起来就是个生病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你发烧了,别乱动!”斯黛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虽然她自己也紧张得不行。她重新帮他掖好被子,又把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小艾斯乖乖地躺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黛拉,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依赖:“姐姐……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斯黛拉一个头两个大。她该怎么解释?说你是悬赏几亿的大海贼?说我把你治坏了变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虽然有点扭曲):“我叫斯黛拉。你……你叫艾斯。你生病了,暂时住在我这里。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先糊弄过去再说!
“艾斯……?”小艾斯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但显然毫无结果。他皱了皱小鼻子,可能是因为不舒服,也可能是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姐姐,我好热……也好饿……”
饿了?!斯黛拉一个激灵。对了,他现在是小孩,又生病,需要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而且得赶紧退烧!
她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之前为了省钱买的米,打算熬点粥。又手忙脚乱地烧水,找退烧药(幸好文职人员的标配医疗包里有一些基础药品)。
整个过程,小艾斯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大眼睛一直跟着斯黛拉转,偶尔因为不舒服而小声哼哼几下。那乖巧可怜的样子,跟之前那个嚣张脱线、食量惊人的火拳判若两人,让斯黛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边熬粥,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生怕一不留神他又出什么状况,或者……突然变回去?
好不容易熬好了粥,吹凉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他。小艾斯很配合,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地吃了小半碗。吃完药后,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斯黛拉守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虽然还有些重,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的心绪却如同乱麻。
这下怎么办? 一个大活人(虽然变小了)藏在宿舍里,目标更明显了! 他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身体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万一一直变不回来怎么办?! 要是被发现了,她怎么解释房间里多了个小孩?!说是私生子都没人信啊!
斯黛拉感觉自己快要焦虑到爆炸了。这比藏个成年艾斯刺激一万倍!
然而,麻烦还不止于此。
第二天,斯黛拉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上班。她给小艾斯准备了足够的粥和水,千叮万嘱让他绝对不要出声,不要出门,有人敲门就躲起来(虽然他现在的小身板估计也躲不了多好)。
一整天在办公室,她都如坐针毡,心神不宁,频频出错。科长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还没休息好,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
下班铃声一响,她就第一个冲了出去,火急火燎地赶回宿舍。
打开门,房间里倒是安安静静。小艾斯还乖乖地躺在地铺上,似乎睡了一天。听到开门声,他睁开大眼睛,看到是斯黛拉,立刻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姐姐,你回来了。”
这一刻,斯黛拉竟然莫名有种“家里有人等着”的错觉,心里微微一暖。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焦虑淹没。
她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烧似乎退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好。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比昨天更……饿?
小艾斯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斯黛拉:“姐姐,肚子咕咕叫……还想吃昨天那个甜甜的蛋糕……”
草莓蛋糕!他还记得草莓蛋糕!
斯黛拉看着他那期待的小眼神,根本无法拒绝。而且病人想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吧?
于是,斯黛拉再次化身“特务”,溜去食堂,用自己的“烫手”购物卡,买了一块最大的草莓蛋糕回来(幸好卡普给的额度够高)。
看到草莓蛋糕,小艾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开心地差点从被窝里跳起来。
斯黛拉把蛋糕切成小块喂给他。小艾斯吃得特别香,奶油沾了满嘴,笑得特别满足,还会用软糯的声音说“谢谢姐姐”。
斯黛拉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点焦虑奇异地被抚平了些。也许……照顾一个小孩子,没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反复验证。
小艾斯虽然失忆了,但某些本性似乎没变。比如,食量依旧惊人(相对于他的体型来说),而且特别偏爱肉和甜食。斯黛拉那点工资和购物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再比如,他精力恢复一些后,就开始显现出调皮好动的一面。会对斯黛拉带回来的办公文具产生好奇,试图用烧烧果实的能力(幸好变小后能力似乎也弱化了,只能冒出点小火星)点着玩,把斯黛拉吓得魂飞魄散;会模仿斯黛拉吐槽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还会在她下班回来时,扑过来给她一个带着奶香味的拥抱(虽然经常因为力道没控制好而把她撞个趔趄)。
斯黛拉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和……充实。白天提心吊胆地上班,下班后忙着投喂、照顾、以及防止变小版火拳拆家。她习惯了房间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吵闹的身影,习惯了他软软地叫“姐姐”,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现在的艾斯,不会让她面临那种艰难的选择,不会让她被卷入可怕的漩涡。他只是个需要她照顾的、有点调皮的小孩子。
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直到那天下午,斯黛拉下班回来,发现小艾斯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门口迎接她。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地铺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小小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安静得反常。
“艾斯?怎么了?”斯黛拉放下东西,走过去担心地问。
小艾斯回过头,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快乐,反而弥漫着一层困惑和……悲伤?
“姐姐,”他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我好像做了个梦。”
斯黛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梦?”
“梦到……好大的火……还有……一个很高很大的男人,他的胡子像月亮一样弯……”小艾斯努力地描述着,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还有……一个戴着草帽的、笑得很傻的家伙……叫我哥哥……”
斯黛拉的呼吸一滞。
他……开始想起来了?
“梦里……好像很难过……又好像……很开心……”小艾斯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斯黛拉,“姐姐,那些是什么?是我忘记的事情吗?我到底……是谁?”
斯黛拉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求真相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能再骗他了。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艾斯,你听着。你的名字叫波特卡斯·D·艾斯。你梦到的,可能是你重要的家人和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他部分真相:“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你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原本……是个很厉害的海贼。”
“海……贼?”小艾斯眨了眨眼睛,对这个词似乎既陌生又隐隐有些熟悉,“像故事书里说的那样吗?”
“嗯……差不多吧。”斯黛拉点点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很多人在等你。所以,你必须好起来,必须……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到大海上去。”
小艾斯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夕阳的光辉将他小小的身影拉长。
忽然,他反手握紧了斯黛拉的手指,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和回归。他轻声问,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全然懵懂:
“那……姐姐你呢?你也是海贼吗?还是……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