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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这人,杀人不眨眼,手上沾过无数恩怨纠葛,面对何等凶险搏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生死于他眼中仿佛也不过等闲事。
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偏偏在男女之别上格外别扭内敛。
此刻菩怜香正给他处理伤口,拿起剪刀小心剪开那件浸满血迹的外衣,布料一片片剥落,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待到上身大半袒露出来,方才还一身戾气的陈皮,耳尖竟悄无声息地泛出赤红。往日的嚣张气焰消下去大半,眼神不自在地往别处躲闪,身子也紧绷地丝毫不敢乱动。
纵使刀口加身都能面不改色,现下反倒窘迫得红了脸。
“很痛的,忍着点。”

陈皮身上本就叠着旧伤,如今又添了许多新的血痕,不少旧疤被撕扯得再度开裂。
新旧伤口大多是刀器划出来的,既要止血,又得清创消炎,最后还要敷药,每一步都灼人刺骨,绝非一般的疼痛。
菩怜香递去一方帕子,示意他若是疼得受不了,可以咬住。
陈皮斜眼一扫,抬手带着几分嫌弃将它挥开。

“废物才用的玩意儿,我不稀罕。”
陈皮叔叔怕不是忘了你还偷藏人家帕子呢🌚
菩怜香无奈,淡淡回他一句。
“行,待会痛死你都别喊。”

她拿镊子夹起棉球,先擦去伤口表面淤积的血污,再蘸上消炎药剂,小心翼翼往创口上涂抹。
药棉刚一触碰到皮肉的瞬间,她便明显感受到陈皮身子猛地一颤。
菩怜香侧眸望过去,就见他果真牙关紧咬,眉头紧锁,强忍着疼痛。
死鸭子嘴硬。
虽是在心底吐槽他,菩怜香手上却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好吧她承认,方才下手时确实存有故意捉弄的心思,本想瞧瞧他吃痛出糗的样子,可这人脸皮实在够硬,皮肉再遭罪,也硬是一声不吭。
上药的时候,她微微俯下身,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温热柔和的气息拂过斑驳狰狞的伤痕。
那股暖意落在火辣辣的伤口上,逐渐冲淡了药剂带来的刺痛,却又生出另一番奇异的感觉。
陈皮浑身一僵,原本被剧痛占据的神经骤然乱了节奏。伤口的疼痛还在,可耳边是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的气流扫过皮肤,一阵细碎的麻痒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一路升至心口。
耳畔红意更甚,他感觉自己在发烫,心跳得好快,似要撞出胸腔,攥住椅沿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压得浅慢。
这阵突如其来的局促与燥热,简直比伤口的疼还要磨人。
“胆子真大,这伤口只差一寸就捅到心肺了,真不惜命。”

陈皮这反差感太戳人啦
菩怜香一遍细细处理着伤口,一边轻声感叹。
她不懂陈皮,就像看不懂张启山一样。
他们这类人,执行个任务向来悍不畏死,为了心中执念,或是肩上责任,能毫不犹豫地豁出一切,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可她不一样。
她好不容易从无尽黑暗与颠沛流离里挣扎着活了下来。她怂,她胆小,她惜命,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或事,轻易赌上自己的性命。
陈皮听着这话,紧绷的肩线稍有松弛,低低轻笑一声。
他终于敢抬眸,盯着眼前一脸认真蹙眉替他治伤的少女,眼底带有几分疑惑。

“你怕死?”
“当然。”

菩怜香回答得干脆利落,无意遮掩。

“那你怎么不怕我?”
“…”
闻言,菩怜香上药的动作忽然一顿。
是啊,她为什么不怕陈皮。
方才在外头,她便一眼就认出了那标志性的九爪钩,知晓眼前人是凶名遍布长沙的九门四爷。
世人皆知他陈皮性情乖戾,杀伐肆意,招惹他的人,往往落得要么掉一命归西、要么残肢断臂的下场,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疯子。
菩怜香对他出言不逊也不止一次了,换做旁人,早已是必死的结局。
片刻沉默后,菩怜香对上他的视线。
“你要真想杀我,早就杀了。”

陈皮又笑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为什么总会被菩怜香逗笑。
旁人都巴不得远离他,要么畏惧顺从。可菩怜香不一样,次次都敢跟他对着来,明明总是顶撞他,甚至还会出言吐槽调侃,一点也不尊重他。
可偏偏,陈皮不仅不会心生怒意,反倒次次被她扰得心神乱作一团。
因此,他对菩怜香愈发好奇了。
陈皮抬眸凝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的戾气敛去,添上几分难得的柔和,嗓音低沉沙哑。

“胆子大的不是我。”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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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这嘴硬的样子好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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