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的行动力惊人。不到一个小时，她就通过同学联系上了那位在地铁公司工作了十三年的维修工——老周。
电话里，老周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听就是个爽快人。林倩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想了解一些关于地铁隧道，特别是南环线永丰至清水河区间的情况，可能涉及到一些“非正常”的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周压低的声音：“你们……是不是遇到‘那个’了？”
这句话让墨白和林倩心里同时一紧。有门！
约见的地点很特别，是老周指定的——清水河地铁站附近一个快要拆迁的、专做夜宵的破旧小面馆。时间就在末班车收车之后。
深夜十一点半，面馆里油烟弥漫，只有零星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在埋头吃面。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皮肤黝黑、眼角皱纹深刻的中年男人朝他们挥了挥手。他面前摆着三个空啤酒瓶，一碟花生米。
“老周？”林倩试探地问。
“坐。”老周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目光在墨白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墨白下意识缩回手腕时，眼神微微一动。“你就是那个‘看得见’的小伙子？”
墨白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点点头：“周师傅，您好。”
老周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又给墨白和林倩也倒上泡沫丰富的茶水。“你身上有那味儿，”他啜了一口酒，“跟隧道深处、跟那些不该待在那里的东西打过交道的味儿。”
墨白没有否认，直接将苏晓晓的旧闻和自己的遭遇，挑重点说了出来，尤其是红衣女孩、音乐盒和走调的《天鹅湖》。
老周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花生米也忘了吃。等墨白说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南环线，永丰到清水河，特别是靠近清水河站往东五百米那段弧形隧道……”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内部叫它‘湿袖子’。施工那会儿就邪性，地下渗水严重，明明做了最好的防水，还是时不时有地方阴湿。有几个老工人说晚上值班时，听到过小孩哭，还有……音乐声。”
“《天鹅湖》？”林倩追问。
“调子歪歪扭扭的，听不真切，但确实是那个旋律。”老周点头，“都以为是哪个工人收音机忘关了，或者地下水管的回声弄出的怪声。直到七年前那女娃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心里才犯嘀咕。”
“您觉得，苏晓晓可能还在隧道里？在……‘湿袖子’那段？”墨白的心提了起来。
“说不好。”老周摇头，“当年搜得底朝天，连只老鼠洞都没放过。但那地方……怎么说呢，有时候你会觉得，墙后面、水管后面，好像还有空间，但图纸上又没有。老一辈的迷信 说法，那条旧河道没‘送走’，留了‘岔口’，通着别的地方。”
“岔口？”墨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词。
“嗯，就是……不该存在的缝隙，或者门。”老周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我也说不清，但我在这系统干了十几年，有些地方，你走着走着，会觉得特别冷，特别安静，安静得不像在地下铁里。‘湿袖子’中段，就有那么一小段，大概二三十米，有这种感觉。”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墨白直截了当地问。
老周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表：“今晚不行，调度和监控都盯着。后天晚上，周六，系统有例行的小范围停电检修，就在南环线那一段。我能把你们带进去，但最多一个小时。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进去之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乱跑，跟紧我。真要有什么‘岔口’，走丢了，可能就真回不来了。”
墨白和林倩郑重地点头。
“还有，”老周补充道，目光落在墨白一直下意识护着的手腕上，“进去前，准备点‘东西’。朱砂红线、老桃木枝最好，没有的话，至少带个亮点的强光电筒，还有……你身上那 点能‘看见’的本事，收着点，但也别全关了。有时候，你得知道往哪儿看，才知道怎么躲。”
约定好具体时间和碰头地点后，老周又闷头喝了一杯酒，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说自己再坐会儿。
走出油腻的小面馆，深夜的凉风一吹，墨白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老周的话，无疑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也让即将到来的隧道探索，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莫测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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