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枫在公寓门口又依偎着低语了片刻,言七才终于转身出门。晨风拂过面颊,似乎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走在去与黄德忠约定好的那家店的路上,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是黄德忠发来的消息:

「小夕,抱歉啊,伯伯这边临时有点急事,今天这顿饭得改期了。下次伯伯带你去另一家更好吃的店,给你赔罪。」
言七眼神微动,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敲击,语气依旧乖巧贴心:
「没关系的黄伯伯,您先忙正事要紧!我们下次再约~」

放下手机,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脚步微微一顿。清晨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与黄德忠的“约会”临时取消,眼下倒是意外空出了一段闲暇。她略一思忖,似乎确有段日子没回厂房了,虽然昨夜刚与胡枫在一起,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被牵引着,想去看看。
调转方向,她驾车驶向城市边缘。那座熟悉的废弃厂房在视野中逐渐清晰,沉默地矗立在稀疏的林木之间,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硬气质。推开那扇厚重的、门,熟悉的、混合着机油、金属和隐约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隐约听到从深处训练场方向传来的、沉闷而极富节奏的“砰、砰”击打声,如同某种沉重的心跳。
她看见小辛正对着那个沉重的沙包进行着近乎自虐般的高强度打击。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晶亮的汗水,随着他每一个凌厉的拳击和迅猛的踢腿,汗水被甩出一道道细碎的弧光。他全身紧绷的肌肉贲张,线条清晰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和沉重的闷响,那不知疲倦的模样,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尽数倾注在这无言的沙包之上。
言七没有立刻打扰,只是静静地靠在冰凉的门框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专注的侧影。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一组组合拳结束,微微喘息着调整呼吸的间隙,她才轻轻出声,唤道:
“小辛。”

那熟悉而清越的嗓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训练室内凝滞的空气。小辛挥拳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略显迟钝地转过头。当目光触及门口那道笑吟吟的身影时,他眼中因极致专注而残留的锐利和狠劲如潮水般褪去,瞬间被点亮,像是沉寂的夜空骤然炸开了绚烂的烟花,明亮得惊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下了沙包,那沉重的物体发出一声闷响。他像一只被关了许久、终于看到主人归来的大型犬,带着一身蒸腾的、带着汗水与热意的气息,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言七面前。他本能地想要张开双臂拥抱她,却在手臂抬起的瞬间猛地意识到自己满身的汗渍,动作硬生生刹住,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他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言七!你回来了?!”
言七看着他这副想靠近又强忍着、眼神湿漉漉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心软。她主动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饱满的额角,替他拭去一颗即将滚落的汗珠,动作自然而亲昵: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啊?”

小辛被她指尖冰凉的触感激得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地摇头,声音都因急切而提高了些许:

“当然欢迎!我……我天天都想你回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找到了最能证明自己、最能留住她的方式,语气变得急切而认真,

“我最近训练可努力了,力量和控制力都提升了很多!你要不要看看?”
言七看着他这副急于展示和讨好、仿佛身后有条无形尾巴在拼命摇晃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弯起唇角,拍了拍他肌肉紧绷、汗湿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
“看到了,我们小辛最棒了。”

她故意皱了皱鼻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调侃,
“不过……你是不是该先去冲个澡?味道有点……嗯,十足的‘男子汉气概’。”

小辛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脸上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马上去洗!”
说完,转身就要往浴室冲,可刚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脚步,急切地回过头来看向言七,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恳求,

“你……你会等我洗完出来的,对吧?不会走吧?”
言七被他这副生怕自己转眼就消失不见的模样彻底逗乐,肯定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
“嗯,不走,等你。快去。”

得到了她郑重的承诺,小辛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得如同正午阳光的笑容,转身像一阵疾风似的冲向了浴室方向。言七看着他瞬间充满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种毫不掩饰、直白而热烈的依赖与眷恋,总是能轻易地穿透她层层的伪装,触及心底最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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