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林栀醒来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但想到今天的初选,还是强撑着起床。
教室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几个报名参赛的同学在最后一刻还在练习,陈雨薇和她的舞伴在走廊上复习动作,空气中飘荡着断续的音符和节拍。
“你脸色不太好。”沈清野一眼就看出林栀的不对劲。
“可能有点感冒,没事。”林栀勉强笑笑,从书包里掏出乐谱,“我们再过一遍钢琴部分吧?”
沈清野按住乐谱:“生病了就不要勉强。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独唱。”
“不要,”林栀急忙说,“我们说好要一起的。”
早读课时,班主任宣布初选顺序:“我们班排在下午第二场,参赛的同学午休后到礼堂集合。记住,评委是音乐组的老师和学生代表...”
林栀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她悄悄量了体温,37.8度,低烧。
“吃药。”沈清野不知从哪里变出两颗感冒药和一瓶水,“我备着的,以防万一。”
林栀感激地接过。药效让她的不适稍稍缓解,但紧张感却有增无减。
午休时,她们提前来到礼堂后台。已经有不少参赛者在那里准备,空气中混合着化妆品、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陈雨薇看到她们,惊讶地挑眉:“你们也报名了?什么节目?”
“一个小合唱。”沈清野轻描淡写地带过,拉着林栀走向角落。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林栀小声问。
“初选前少些关注比较好。”沈清野检查着吉他弦,“特别是来自她的关注。”
林栀想起沈清野去年的遭遇,理解了她的谨慎。
初选开始后,她们在侧幕条旁观看其他班级的节目。大多数是流行歌曲的翻唱或舞蹈表演,水准参差不齐。评委们看起来已经有些疲惫,打分相当严格。
“下一个,高二(三)班,陈雨薇等,《霓裳羽衣舞》。”
陈雨薇和她的舞伴们上台了。她们的舞蹈确实精彩,动作整齐优美,赢得了评委的点头赞许。表演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台时,陈雨薇朝林栀和沈清野的方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个,高二(三)班,沈清野、林栀,《蝉鸣时》。”
林栀的心跳骤然加速。沈清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记住,只为彼此而唱。”
走上舞台的瞬间,灯光刺得林栀有些眩晕。她深吸一口气,在钢琴前坐下。沈清野调整好麦克风,向她点头示意。
前奏响起时,礼堂突然安静下来。当沈清野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评委们明显坐直了身子——原创作品在这种初选场合相当罕见。
林栀的钢琴伴奏恰到好处地衬托着沈清野的歌声,两者交融,创造出一种奇妙的和谐。唱到副歌部分时,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仿佛整个礼堂只剩下她们二人:
“蝉鸣撕裂午后的寂静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 落在沉睡的夏日记忆里 茧中的振翅声终于穿透沉默的墙”
最后一句唱完,余音在礼堂中回荡。几秒钟的寂静后,评委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位音乐老师甚至站起来:“完全原创?词曲都是你们自己创作的?”
沈清野点头:“曲是我写的,词是我们共同创作的。”
评委们交头接耳,显然印象深刻。林栀感到一阵释然,眩晕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下台时,陈雨薇站在后台入口,表情复杂:“没想到你们藏得这么深。”
回到教室,同学们已经听说她们的表现,纷纷围上来询问。沈清野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栀能感觉到她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下的满意。
放学时,班长带来消息:“初选结果明天公布,但听说你们基本稳了。评委特别表扬了原创性。”
林栀开心地看向沈清野,却发现她眉头微蹙。
“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太顺利了,”沈清野低声说,“去年也是这样。”
林栀的心沉了一下:“不会每次都一样的。”
她们照例来到音乐室练习,却发现门又被锁了。
“奇怪,这周第二次了。”林栀试着推门。
沈清野检查锁孔,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这不是校工锁的。看,锁眼里有东西。”
她用小发夹小心地掏出一小团口香糖:“有人故意堵住的。”
林栀感到一阵寒意:“会是...”
“不知道,但很明显有人不想我们练习。”沈清野冷静地说,“去旧艺术楼吧。”
顶楼琴房比上次更加阴冷。林栀的感冒似乎加重了,练习时不时咳嗽。
“今天就到这里吧,”沈清野放下吉他,“你需要休息。”
林栀还想坚持,但一阵头晕让她不得不坐下:“对不起,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沈清野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喝点姜茶,我早上准备的,预感你可能需要。”
林栀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你怎么什么都有准备?”
“习惯了。”沈清野轻描淡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林栀从未见过的阴影。
回教室的路上,林栀忍不住问:“去年的事情...你怀疑是谁做的?”
沈清野沉默片刻:“没有证据,怀疑没有意义。但今年...”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在教学楼门口,她们意外地遇到了音乐老师。
“正好找你们,”老师说,“初选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通过得很顺利。不过有件事需要确认——原创作品的版权问题需要作者签字。”
她拿出表格递给沈清野:“特别是这首《蝉鸣时》,词曲作者都要签字确认。”
沈清野仔细阅读表格后签上名字,递给林栀。当林栀看到作者栏并排列着她们的名字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还有一个消息,”老师笑着说,“市青少年艺术节的主办方今天正好来观摩,他们对你们的作品很感兴趣,可能会邀请你们参加开幕演出。”
这个消息让林栀震惊得说不出话。沈清野虽然表面上冷静,但林栀注意到她签字时微微颤抖的手。
分别时,沈清野突然说:“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我们为什么开始。”
林栀点头:“为了音乐,为了破茧而出。”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栀反复回想今天的一切。成功的初选,可能的市艺术节邀请,还有那被口香糖堵住的锁孔。
喜悦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如同阳光与阴影相伴。但她握着沈清野给她的那枚拨片,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忽然觉得无论前方有什么,都不会那么可怕。
因为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而这个认知,比任何成功的表演或可能的荣誉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