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时候,我正靠着门框站着。三脚猫在窗台上盯着那张纸,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我没急着捡。
风有点凉,巷子里安静得很,刚才那阵脚步声已经没了。我低头看那纸条,白底黑字,墨色匀净,边角还印了个小“宫”字。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太后近侍专用笺,可信度98%。”
我松了口气,弯腰把纸条拿起来。上面就四个字:午时入宫,勿迟。
没有落款,也没说理由。但我知道为什么。
昨晚的事,传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我转身回厨房,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舀了一勺喝完,我对老仆说:“待会儿进宫,要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你就咳嗽三声。”
他点头,一脸紧张。
我啃了口枣泥糕,心想,反正我都这样了,再改也来不及。
马车来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我靠在车厢里,手里捏着块糖饼。
系统突然弹出一堆提示:“宫规知识库已解锁,请学习三跪九叩流程、太后问话应对守则、禁言词汇列表……”
我直接点了关闭。
我要是真按规矩来,还能叫花二姑娘?
到了宫门口,太监领着我往里走。一路上宫女见了我都站定行礼,眼神却偷偷往我手上瞟——我正一边走一边啃枣。
殿前侍女通报:“花家二姑娘到。”
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让她进来。”
我走进去,殿内光线明亮,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停在我嘴上的枣核上。
我没说话,走到旁边的椅子旁,一屁股蹲上去,双臂环着膝盖,把剩下的半块枣泥糕塞进嘴里。
周围宫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成何体统……”
太后没动怒,反而笑了:“听闻你不爱管家事,连院门都懒得出?”
我咽下糕点,抬头说:“太后,我懒到连鞋带都懒得系。”
说完抬起一只脚,绣鞋松垮地挂在脚尖上,差点掉下来。
满殿静了两秒。
然后太后大笑出声:“你这性子倒有趣!比那些整天绷着脸的小姐强多了。”
她拍了下手,立刻有宫女捧着托盘上来,里面放着一对玉镯,通体碧绿,一看就不便宜。
“赏你的。”
我接过镯子,随手套在手腕上,冰凉一片。
“谢太后。”我说得敷衍,但态度没变,还是蹲在那儿,没坐正。
太后也不计较,接着问:“外面都在传你用床单把人扔出去的事,可是真的?”
我点头:“真的。那人爬墙动静太大,吵得我睡不着,干脆让他也体验一下摔泥坑的感觉。”
“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咬了口新拿出来的枣,“他又不是第一个来偷懒的。”
太后又笑,这次笑得更久。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嫡母来了。
她一身正红裙衫,发髻整齐,进门就跪下行礼:“臣妇参见太后。”
太后淡淡应了声:“你来做什么?”
“臣妇是为小女而来。”她抬头看向我,语气一沉,“凝玉整日游荡市井,不肯持家,连长辈都不敬,实乃花门之耻!请太后明鉴,治其失仪之罪!”
我嚼着枣,没理她。
太后看了我一眼:“她们说你懒,你自己说。”
我想了想,挠了挠头:“太后,我懒到连告状都懒得听。”
这话一出,殿里好几个宫女低头憋笑。
太后冷下脸,转向嫡母:“你倒是勤快,一天到晚盯着孩子。既然你觉得她不行,那就把中馈交出来,让她管三个月,看看谁更能干。”
嫡母愣住,脸色瞬间发白:“太后……这……”
“怎么?”太后声音不高,“你不服?”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没敢说话。
我坐在那儿,手肘撑着膝盖,心想,这下好了,以后家里买菜做饭的钱都归我管了。
太后不再看她,转而对我说:“你回去吧。这块匾,带回去挂着。”
宫女抬上来一块金漆匾额,四个大字写着“贞静勤勉”。
我盯着看了三秒,忍不住笑出声。
这四个字,哪个我都配不上。
但我没推辞,站起来就把匾扛肩上,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殿时,听见身后嫡母还在磕头求情,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回头。
宫门外早围了一圈百姓。听说太后召见花家二姑娘,不少人特意来看热闹。
我扛着匾一露面,人群就炸了。
“哎哟!真是‘贞静勤勉’啊,她自己信吗?”
“她能扛着走就不错了,估计晚上就得拆了当柴烧。”
“你们不懂,这是太后认的‘懒出境界’!”
我穿过人群,听见一个小孩问他娘:“娘,二姑娘是不是不用干活了?”
他娘笑着说:“以后谁再说你懒,你就说你是跟花二姑娘学的。”
我嘴角抽了抽,心说,完了,我成反面教材了。
可好像也不是坏事。
马车等在路边,我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老仆说:“待会路过集市,买点红枣回来。”
“又要吃糕?”
“不。”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玉镯,“做点别的。”
车子启动后,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眼休息。
系统提示跳出来:【宫廷声望+5,当前等级:可影响朝堂舆论】
我没睁眼,只嘟囔了一句:“总算有点实际好处了。”
回到花府,大门开着。厨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见我就迎上来:“姑娘回来了,喝点暖的吧。”
我把缰绳交给老仆,接过粥碗,米粒熬得很软,表面浮着一层油光,闻起来没什么异味。
我吹了口气,低头准备喝,就在碗沿碰到嘴唇的一瞬,眼角扫过厨娘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块红痕,像是被烫伤不久,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