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得人眼皮发沉,我靠在躺椅上,手里那半颗苹果咬了一天都没吃完。风一吹,石桌上的图纸角又翘起来,我懒得动,就拿脚尖踢了踢旁边的蒲扇,把它拨平。
老张头扫完地就回屋了,厨娘在厨房剁菜,刀声一下一下,听着还挺解压。
我知道他还会来。
那个灰衣人,嫡母派来的也好,五王爷的人也罢,既然敢送这种图,就不会只送一次。他们总以为我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也不敢动。
可我不急。
急的是他们。
申时刚过,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厨娘那种踩着门槛晃悠的步子,也不是老张头拖鞋蹭地的声音。这人走得很轻,但每一步都停顿得太整齐,像是数着节拍来的。
我闭着眼,手指在苹果核上抠了个坑。
他来了。
果然,院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人探进半个身子,目光直勾勾落在石桌上的图纸上。他没进来,只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快步走到桌边。
他蹲下身,手指摸向图纸边缘,想掀开看看有没有动过。
我忽然笑了一声。
“这图我都懒得修,你还来看什么?”
他猛地抬头,脸色一白。
我没睁眼,只是把苹果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汁水溅到下巴上也没擦。“你站那儿,像不像个偷看作业的差生?”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慌乱中撞上了井台旁堆着的木盆和竹筐。哗啦一声,东西倒了一地。
就在他扶墙稳住的时候,一块玉佩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我这才睁开眼。
“哎哟。”我慢悠悠坐直,“这不是上次那个货郎丢的玉佩吗?怎么,还带回去洗了洗又穿回来?”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我拍拍裤子站起来,冲柴房方向喊了句:“可以出来了。”
两个花家护卫从墙后转出来,动作利索,几步就把他按在墙上。一人扭手搜身,另一人直接抽出他腰间藏着的一卷纸——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连红绳打的结都分毫不差。
“图纸副本?”我接过来看了看,翻到主卧下方那根柱子的位置,“标记得还挺认真。”
护卫冷声说:“是五王爷府的人。前几日在城南茶楼露过脸,和暗线接头时提过‘别院’二字。”
我哦了一声,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送图的?修房子的?还是专门负责看我塌不塌的物业巡查员?”
他喘着气,还想挣扎:“我只是奉命行事!摆烂也不能随便抓人!”
“摆烂?”我笑了,“你倒是想摆,可你这演技太差。一个送图的,鞋比脸干净,走路像背书,还特意回来偷看图纸有没有被采纳——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搞鬼?”
他咬着牙不说话。
我走近一步,盯着他袖口残留的灰尘。“上次你装货郎,线团摆得太齐,手也不像干活的。这次更离谱,图纸都送过了,还巴巴跑来看反应。你们王爷手下没人了?非得派你这种一看就不专业的来?”
“我没有……”他声音发紧。
“没有?”我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玉佩,“那这个怎么解释?第110章你就丢过一次,系统都记着呢。现在又掉一遍,你是嫌证据不够明显?”
他瞳孔一缩。
我弯腰捡起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背面刻的小字:“五府暗七——编号都给你刻上了,真是贴心。”
护卫在他身上又搜出一块腰牌,上面纹路清晰,确实是五王府的暗记。
“行了。”我对护卫说,“人带走,关柴房。等我哪天有空了,再问问他是怎么跟嫡母搭上线的。”
“等等!”他突然喊出声,“我不是跟她联手!我只听命于王爷!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哦?”我挑眉,“所以你是背着她行动的?那你刚才为什么急着确认图纸有没有动工?怕她真把我砸死,坏了你们计划?”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护卫押着他往外走,他挣扎了一下,玉佩链子断了,一半留在手里,一半落在我脚边。
我用脚尖踢了踢。
“你摆的烂,我怕脏了别院地。”我说,“下次让他们换个靠谱点的来,别老派你这种一次性工具人。”
他被拖出院子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恨意,也有不甘。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躺椅,重新坐下。
厨娘正好端着碗绿豆汤出来,放桌上问我:“抓到了?”
“嗯。”我接过勺子搅了搅,“玉佩对上了,图纸也有副本,连编号都齐全。这波算是实锤爆杀。”
她冷笑一声:“早说了你别整天躺着,人家当你好欺负。”
“我就爱躺着。”我喝了一口汤,“躺着才能钓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摇摇头进屋去了。
我靠着椅背,看着天空发呆。
五王爷的人插手嫡母的事,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合作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嫡母已经被利用了。她想借修缮动手脚,结果被人顺藤摸瓜,反过来当枪使。
有意思。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又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护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二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要见您。”
我放下碗,抹了把嘴。
“让她等着。”我说,“我先把这碗汤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