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靴筒里的短刀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在桌上。藏没用,躲也没用。要是真有人想动手,光靠一把钝刀根本挡不住。
我得变强。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强,是能打能跑能算计的强。以前我觉得只要做事不亏心,就不怕谁盯着。现在我知道了,亏不亏心别人不管,他们只看你能不能倒下。
我坐到床边,闭眼默念:“系统,调出古代情报分析、基础格斗技巧、危机谈判策略三项课程。”
眼前蓝光一闪,界面跳出来。进度条显示加载中。我点了“立即学习”,又设了每日寅时自动唤醒。反正睡得也不踏实,多熬一会儿无所谓。
第一课是情报分析,讲怎么从一句话里听出真假,怎么看人走路姿势判断他有没有练过武。听着听着我就笑了,这不就是宫斗剧里那些妃子干的事吗?只不过我现在不是要争宠,是要活命。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请安,直接绕去了西偏院后面的废弃武馆。门锁都锈了,一脚踹开就行。里面全是灰,梁上结着蜘蛛网,角落堆着几根烂木头。
我把其中一根拖出来,绑上布条当沙袋。系统说初期别碰重器械,容易拉伤。我信它,毕竟它没让我背《女则》或者去学绣花。
午休时候来练一会儿,晚饭后也来。没人发现,就算有巡逻的经过,也以为我是来避清静的。谁会想到堂堂花家二姑娘在破屋子里打空拳?
第三天,我在书房加了两本新书:一本《兵法要略》,一本《律例集解》。母亲看见问我,我说闲着没事想考个功名。她瞪我一眼,说你再胡闹就赶紧嫁出去。
我说好啊,您定日子我抬包袱走人。
她气得甩帕子走了。
其实我不是完全在开玩笑。我要真被逼急了,大不了卷铺盖跑路。但现在不行,花家还有人在帮我,我不能甩手不管。
陈掌柜那边停了物资调度,李大人也没再递新规草案过来。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信号。可我现在连自己能不能站稳都不知道,哪敢让他们继续往前冲?
第五天夜里,我咳了一下,手帕上有点红。我立刻塞进袖子,擦都没擦。这点血不算什么,撑住就行。
第二天我改了计划。训练时间缩短,但增加冥想和呼吸练习。系统给了个“三段恢复法”,说是科学搭配劳逸节奏。我照做,还让厨房给我炖了些补气的汤。味道像洗锅水,但我喝得挺香。
又过了两天,我开始拉人。
还是找那些参与过粥棚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仆役和书院青年,做事认真,嘴巴也严。我把他们分成三组,每晚轮流来东阁后院集合。
名义上是演练物资调配,其实是教他们怎么快速传消息、怎么分辨陌生人、遇到突发情况往哪跑。我不提监视的事,只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咱们得防着点。
他们点头听得很认真。
我还弄了一套暗号。比如敲两下门是安全,敲三下带停顿是有事。口令每天换,由我亲自通知。谁要是说错了,就得请大家吃糖糕。
有个小厮记不住,连着三天都说错。最后他自己掏钱买了二十块糖糕,全府上下每人一块。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心里舒服。
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十二天,我在武馆试了新动作。系统教的格斗术很简单,专攻下盘和关节。不求打得赢高手,只求能挣脱束缚,多跑几步。
我对着木桩练了五十次踢腿。收工时天快亮了,我坐在门槛上喘气,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不少。
以前总觉得这个身子娇贵,动不动就累。现在才发现,不是身体不行,是我一直懒得用。
那天晚上我没去训练,留在书房写东西。把所有接触过的人列了个表,标出谁可靠、谁需要再观察、谁绝对不能信。我还画了张花府简图,标出几个重点区域的巡逻路线和死角。
写着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是管事回来了。
“小姐,您要查的那两个杂役,昨晚都没回宿房。”
“哦?”
“烧火那个,被人看见进了城南一家酒楼,跟个穿灰袍的男人说了话。洒扫那个,半夜翻墙出去了一趟,方向是北街。”
我把笔放下。
“盯紧他们,别惊动。另外,把东阁值夜的人再换一批,挑老家人,三代都在府里做事的。”
“是。”
他退下后,我打开抽屉,取出系统操作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启动夜间体温扫描模式,范围覆盖东、西、北三院,持续七日。”
系统轻响一声,表示已执行。
我合上本子,走到窗前。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亮着。风吹过来有点凉,我伸手摸了摸靴筒——里面换了把新的短刀,比之前那把薄一点,但更锋利。
我不会再等谁先出手了。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库房,借口检查粮食储备,顺手拿了几卷麻绳和几块黑布。回来的路上碰见母亲,她说你怎么总往库房跑,跟老鼠结亲了?
我说您懂什么,我在筹备秋菊宴的布置呢。
她哼了一声走开了。
我把东西藏进武馆的地板下。麻绳用来绊人,黑布蒙脸或者堵嘴都行。我还用废木头做了两个简易警铃,装在东阁和书房窗外。
一切都在动,只是没人看得见。
第三周,我开始教那几组人用暗语写字。不是密文,就是简单的替换符号。比如“米”写成“八”,“人”写成“丁”。他们学得慢,但我有耐心。
有个书院学生问我:“小姐,我们这是要造反吗?”
我说:“你想得太多,作业写完了吗?”
他红着脸低头走了。
其实我也在问自己。这些事做下去,会不会有一天收不了场?
但我很快知道答案了。
那天夜里,我正在武馆练反应速度,系统突然弹出警告:西北角外墙,连续三晚出现异常热源,停留时间十七分钟整,移动轨迹一致。
我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他们还在。
而且越来越大胆了。
我走出武馆,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剩下的一半冷冷地照着院子。
我回房后烧掉了今天的训练记录。以后所有笔记都改成口述,由我自己记住。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书房镜前系腰带。动作很慢。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懒散,现在是清醒。
我拿起笔,在新本子上写下第一行字:“第一阶段完成。下一步,反向追踪。”
笔尖顿了一下,我又补了一句:“谁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我放下笔,吹灭灯,屋外传来晨鸟扑翅的声音。
我拉开抽屉,把钥匙放进最底层,手指碰到一本旧账册,翻开一页,夹着的纸条上写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已经被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