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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姝落子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想过才走。
随元笙也不急,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中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齐姝愣了一下。
那步棋看着像是随手应的,但她多看几眼就发现不对——这步棋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杀机,白棋要是跟着应的,中腹的大龙就要被断了。
齐姝你这步……
随元笙怎么了?
齐姝没什么。
齐姝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走。
齐姝想了很久,落下一子。
随元笙看了一眼,紧接着又落一子。
两人就这么一子一子地往下走,速度不快不慢。
随元笙的棋路稳得出奇,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的,不冒进,也不保守,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把白棋往外推。
齐姝越下越慢。
到了第十五手的时候,她停下来,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齐姝你以前跟谁学的棋?
随元笙想了想。
随元笙小时候请了好几个先生教过,后来没人教了,就自己看棋谱。
齐姝看棋谱能看出这个水平?
随元笙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没说的是,她小时候为了在长信王府站稳脚跟,什么都要学到最好。
棋琴书画,骑射礼仪,她一样不落,样样都要拔尖。
不是因为她喜欢,是因为她需要。
她是养女,不是亲生的,这个身份她从小就知道。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她必须比别人强,强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强到让长信王觉得这个养女养得值。
她把这些东西都学了个通透,但从来不往外说。
外面的人只知道长信王府有个骄纵跋扈的郡主,不知道她能把棋下到这种程度。
齐姝落下一子,随元笙紧跟着应了。
又下了七八手,齐姝忽然叹了口气。
齐姝这局棋的走向,跟你下的完全不一样了。
随元笙什么意思?
齐姝我之前想了好几种走法,都是顺着原来的棋路往下推。
齐姝你这一下,把整个局面都翻过来了。
随元笙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确实是。
原来黑棋被白棋压着打,现在黑棋已经反客为主,中腹的大片地盘都成了黑棋的势力范围。
白棋被压缩在角落里,翻身的余地不大。
齐姝又落了一子,随元笙应了。
齐姝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白子放回棋盒里。
齐姝这局棋算是破了。
随元笙抬头。
随元笙不下了?
齐姝下不了了,再往下走也是输,没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随元笙。
齐姝你这个人,藏得挺深的。
随元笙不以为意。
随元笙下个棋而已,有什么藏不藏的。
齐姝不是下棋的事。
齐姝我是说,你这个人跟外面传的不一样。
随元笙没接话。
她不想聊这个。
齐姝也没追问,低头看着棋盘,手指在棋盒里拨弄着棋子。
齐姝再来一局?这次重新开局。
随元笙想了想,点头。
侍女把棋盘上的棋子收了,重新摆好。
随元笙执黑,齐姝执白。
这一局齐姝明显认真多了,开局就开始纠缠,每一步都带着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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