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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过,沉重的闷响。
一切死寂。
茯苓得到消息。
她独自站在冷泉宫最高的露台上,风吹衣袖,小妖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许久,挥退小妖。
她继续站着,望永夜天空,一动不动。
眼神空茫茫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许久,极轻地喃喃,散在风里。
茯苓哦。
茯苓死了啊。
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心口。
那里空空荡荡。
可她觉得,那里好像被那记斩仙刃的余韵,隔着千山万水,轻轻剜了一下。
不疼。
只是有点空。
有点……恍惚。
她欠他一条命。
他因她而死。
[……死了?]
[被宗门处决了。]
[茯苓这反应……]
[“哦。死了啊。” 这比哭还难受]
[她手放在心口……]
[不是爱,更多的是债吧,她觉得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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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没再说话,只是环着茯苓的手臂无声地收紧,紧得微微发颤。
他下颌线绷得有些硬,侧脸贴着她鬓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那浓重的酸意快溢出来,又死死压抑着,变成一种委屈的嘟囔。
苏昌河……你就为这个。
苏昌河就为这点包子,这点多管闲事,这点……这点他自己选不了也避不开的倒霉结局。
苏昌河就觉得欠了他的。
苏昌河那我呢,苓儿?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像是一种烦躁的、不甘的充血。
他盯着她,眼神执拗。
苏昌河我这条命,可是你实打实从鬼哭渊捡回来的。
苏昌河我是不是欠你更多?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茯苓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底那点因观影而泛起的细微波澜,忽然就平了。
她抬起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紧抿的嘴角。
#茯苓又犯浑。
#茯苓你跟他能一样?
苏昌河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贴着自己脸颊,眼神依旧执拗。
苏昌河怎么不一样?你说。
茯苓任他抓着,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茯苓他是外人,你是内人。
#茯苓他给的是施舍,你给的是纠缠。
#茯苓他死了我觉得欠了债,你若是死了……
她顿了顿,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那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封的,恐怖的平静。
#茯苓我会让所有相关的人,全都下去陪你。
#茯苓一个不留。
苏昌河怔住了。
随即,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席卷了他,将那点酸涩不甘冲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头里,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又有些发哽。
苏昌河这还差不多。
苏昌河夫人,这话我可记住了。
苏暮雨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已开始黯淡的光幕。
他看着那最终消散的白光,看着茯苓空茫的侧影,沉默了片刻。
苏暮雨兰陵仙宗,规矩森严,刑律酷烈。
苏暮雨重昭被处决,是宗门律法,亦是立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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