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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
梁彦丰凭什么?
他问,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梁彦丰这是我女朋友,你说让走就让走?
沙发上的女人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笑得更加明媚,甚至朝梁彦丰抛了个媚眼。
穗岁没看那女人。
她只是盯着梁彦丰,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动了。
她往前一步,径直走进屋里,穿过玄关,走到沙发边。
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穗岁已经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
女人惊呼一声,手里的红酒洒了一半,溅在白色的地毯上。
穗岁没松手,拽着她往门口走。
女人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被拖到玄关,脸上那点笑容早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恼怒。
【女人】:你干什么!放开我!
穗岁没理她。
走到门口,她松开手,另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肩膀,往外一推——
女人被推出门外,光着的脚踩在走廊冰凉的地砖上,睡裙的肩带彻底滑落,露出大半个胸口。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捂住衣服。
穗岁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关上门。
“砰”的一声。
门外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拍门声。
穗岁转过身,背靠着门,看向梁彦丰。
梁彦丰还靠在门框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穗岁,眼神深了些,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被意外打乱计划的错愕,和随之而来的、更加浓厚的兴趣。
两人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骂声和脚步声。
穗岁盯着梁彦丰,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
她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到梁彦丰面前,她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酒、香水和情欲的气味。
穗岁皱了皱眉。
她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
耳光结结实实落在梁彦丰脸上。
力道不轻,梁彦丰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皮肤上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愣住。
几秒后,他才慢慢转回头,看向穗岁。
穗岁还举着手,掌心发红,微微发麻。
她看着梁彦丰,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害怕,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孩童式的、纯粹的愤怒。
靳穗岁不尊重。
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梁彦丰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玩味的笑,是真正觉得好笑,笑出声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碰过那个掌印,眼神却一直锁在穗岁脸上。
梁彦丰不尊重?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意。
梁彦丰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穗岁放下手,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靳穗岁你叫她来。
她说。
靳穗岁故意的。
梁彦丰笑容淡了点。
梁彦丰所以呢?
靳穗岁所以打你。
穗岁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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