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穗岁站在原地，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梁彦丰那句话飘在空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暮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发凉。

　　林岁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穗岁，眼神平静得像夜色下的深潭。

　　穗岁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地砖。

　　脑子里飞快地转。

　　哥哥说过，打了人要负责。

　　哥哥也说过，不能跟陌生男人走。

　　两句话在脑子里打架，搅得她胸口发闷。

　　她想起刚才那一拳的力道，确实很重。梁彦丰捂着腹部的样子，不全是装的。

　　她又想起梁彦丰说的那些话——哥哥有麻烦，万胜邦不满意，日子不好过。

　　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梁彦丰。

　　梁彦丰也看着她，嘴角还勾着那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深得很，像在等她做决定。

　　穗岁抿了抿唇，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

　　靳穗岁我不跟你走。

　　梁彦丰挑了挑眉。

　　靳穗岁也不吃饭。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边。

　　靳穗岁但是……我打你了。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脸看他，眼神干净，带着孩童式的认真。

　　靳穗岁我帮你看看伤。

　　梁彦丰愣住了。

　　连旁边的林岁都微微侧目。

　　靳穗岁我会处理伤口。

　　穗岁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

　　靳穗岁哥哥经常受伤，我学过。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姜暮在旁边急得脸色发白，拽了拽她的袖子。

　　姜暮穗岁，别……

　　穗岁没理她，只是看着梁彦丰，又问了一遍。

　　靳穗岁可以吗？

　　梁彦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和刚才不一样，少了点嘲弄，多了点真正的兴味。

　　梁彦丰行啊。

　　他说。

　　梁彦丰那就看看你的手艺。

　　他转身，朝别墅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梁彦丰里面有空房间。

　　穗岁点点头，拉着姜暮就要跟上去。

　　林岁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林岁穗岁。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平。

　　林岁你想清楚了？

　　穗岁看着他，点点头。

　　靳穗岁嗯。

　　林岁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靳穗岁我知道。

　　穗岁说得很平静。

　　靳穗岁但是，做了错事要负责。

　　林岁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林岁半小时。

　　他说。

　　林岁半小时后不出来，我就进去。

　　这话是说给梁彦丰听的。

　　梁彦丰回头，扯了扯嘴角。

　　梁彦丰林少，你这是信不过我？

　　林岁没接话，只是看着穗岁。

　　穗岁拉了拉姜暮，小声说。

　　靳穗岁暮暮，你在外面等我。

　　姜暮摇头，声音发紧。

　　姜暮我跟你一起。

　　靳穗岁不要。

　　穗岁难得语气坚决。

　　靳穗岁你在这里等。

　　她顿了顿，补充道。

　　靳穗岁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你就打电话给朝朝。

　　姜暮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咬着嘴唇点头。

　　穗岁松开她的手，转身跟上梁彦丰。

　　娜娜站在林岁身边，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