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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虎燮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一切不过是她设好的局。
从拜师，到撩拨，到与他纠缠，到最后的心灰意冷。
都是她早就谋划好的。
她只是……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结束这一世。
姬虎燮真想一走了之，任她自生自灭。
可偏偏在她离开之前，似乎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要他必须活下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直到大椿功第一次返老还童，他换了身份，重新踏入江湖。
然后遇见一个十几岁出头、身份不同、性格一样，模样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他又心动了。
可这一世，她依旧在大好年华中死去，死因莫名其妙。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总会在最年轻漂亮的时候离开，有时失忆，有时不失，但从未与他厮守到老。
第六世，他试图寻她，却从未正面遇见过。
他怀疑过那个避世高手云无烬，但二人却从没有正面交锋过。
后来，听说苗疆圣火村出现过一个神秘女子，医术毒术双绝，身手极高。
他赶去时，却只听说她已死在那场袭击中，连尸体都没留下。
姬虎燮，那时已化名李长生——站在圣火村的废墟前，心头一片荒凉。
他几乎要以为，再也遇不到她了。
直到这一世，他在天启城的皇宫里，看见那个被册封为镇国公主的小丫头。
八岁的萧亦雪，穿着锦绣宫装，仰着小脸看他，眼睛清澈透亮，软软唤他“师父”。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还是收她为徒了。
明知她身份特殊，明知卷入皇室会有无数麻烦。
可那张脸，那点神韵，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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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萧亦雪脸上。
她靠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匀长，像是睡着了。
南宫春水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碎发。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可萧亦雪其实没睡。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这个突然年轻了三十岁、突然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师父。
南宫春水看了她许久，才轻声开口：
我来唐门，还有另一个目的。
萧亦雪睫羽颤了颤。
南宫春水继续道：
我准备联合唐老爷子，把大椿功卸了。
萧亦雪倏然睁眼。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卸了？
南宫春水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每一世都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累加起来，早已千疮百孔。
我怕之后再重新修炼，修为会因此受到影响，再无进益。
不如就此停止。
萧亦雪喉咙发干。
她别开脸，声音有些别扭。
可是，长生有什么不好的……
南宫春水轻笑。
长生若只剩孤独，便没什么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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