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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官道又行了半日,在一处岔路口转向北行。
百里东君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向赶车的南宫春水。

师父,你先前说雨生魔……真那么厉害?
南宫春水拎着酒葫芦,头也未回。

能与为师过上百招的人,这天下不超过三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罕见的慨叹。

雨生魔算一个。
百里东君眼睛亮了亮。

那师父与他那一战——

为师赢了。
南宫春水打断他,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赢得很不容易。
他侧过脸,瞥了车厢内闭目养神的萧亦雪一眼,唇角弯了弯。

那一战之后,为师便想明白了。

这一世,得换个活法。
百里东君好奇。

什么活法?
南宫春水灌了口酒,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深意。

从前为剑折腰,为江湖折腰,为天下折腰。

这一世……想为美人折腰。
百里东君一愣,随即耳根微红,嘟囔道。

师父你都一百八十多岁了,还说什么为美人折腰……
南宫春水轻笑一声,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萧亦雪的脸。

一百八十岁又如何?

有些人啊,活再久,该心动的时候,还是会心动。
萧亦雪睫羽颤了颤。
她没睁眼,可那目光落在脸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搔得她心头微痒。
她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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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山谷外。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上书三个苍劲大字:千月铺。
字体古朴,边缘已有些风化,显然立在此处有些年头了。
南宫春水跳下车,整了整衣襟,对百里东君和萧亦雪道。

到了。
百里东君四下张望,只见谷内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却不见房舍。

师父,这千月铺……是打铁铺子?
南宫春水点头,率先朝谷内走去。

天下最好的兵器,有一半出自此处。
三人循声而入,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简陋的茅屋依山而建,屋前炉火正旺,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汉子正抡锤锻铁。
那汉子肤色黝黑,肌肉虬结,每一锤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火星四溅。
听见脚步声,他手中铁锤未停,只抬眸扫了一眼。
目光在南宫春水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向萧亦雪。
他瞳孔微微一缩,手中铁锤顿了顿。
南宫春水走上前,朝他拱手。

罗大师,别来无恙。
罗胜放下铁锤,擦了把汗,盯着南宫春水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粗粝。
【罗胜】:阁下是……
南宫春水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到他面前。
罗胜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片刻,脸色微变。
他抬眸,又看了萧亦雪一眼,眼中掠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敛去。
【罗胜】:原来是故人。
他顿了顿,将玉佩递还,语气恭敬几分。
【罗胜】:只是不知,该称阁下……

在下南宫春水。

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南宫春水收回玉佩,语气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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