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萧亦雪117

-

她重复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萧若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决，心头那点奢望，终于一点点沉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荒凉。

他缓缓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

那是多年前她及笄时，他送她的贺礼。

她当时笑着接过，眼睛弯成月牙，软软说了声“谢谢若风哥哥”。

后来他听说，她将那玉佩收在妆匣最底层，不曾佩戴。

此刻，他将玉佩轻轻放入她掌心。

指尖相触，微凉。

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萧亦雪握紧掌心温润的玉佩，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轻轻一吻。

一触即分。

…

或许，萧若风被说动了，终于允许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离开了吧。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

影宗府邸，易文君的闺阁里点了两盏灯，烛火将两人身影投在窗纸上。

萧亦雪来时未着宫装，只穿了身浅杏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

她坐在易文君对面，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声音比平日轻软几分。

易文君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看向萧亦雪，烛光映着她莹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灵动笑意的眼睛此刻静静望着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易文君放下茶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萧亦雪抿了口茶。

易文君沉默下来。

屋里一时寂静。

半晌，易文君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压着颤。

萧亦雪看着她眼中翻涌的不舍与慌乱，心头微软。

她伸手，轻轻握住易文君搁在桌上的手。

易文君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难掩的疲惫。

萧亦雪看着她微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层深藏的倦意，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她自然知道。

易卜这些年一直想将易文君嫁入高门，为影宗铺路。

先前碍于她与易文君交好，又顾忌她公主身份，不敢逼得太紧。

如今她要离京，易卜没了这层顾忌，只怕会更肆无忌惮。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轻轻击掌。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院中。

萧亦雪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放在易文君掌心。

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细，正中刻着一个“萧”字，边缘纹路却是江家旧徽。

易文君怔怔看着掌心玉佩。

萧亦雪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易文君指尖轻颤。

她当然知道这玉佩的分量。

见佩如见君，这是皇帝给萧亦雪的护身符，亦是免死金牌。

如今她却将它给了自己。

萧亦雪按住她想推拒的手，眼神认真。

易文君眼眶微热。

她看着萧亦雪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的委屈与不安，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她终究只是握紧玉佩，轻轻点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萧亦雪笑了笑，伸手替她捋了捋耳畔碎发。

洛青阳一袭青衣，面容清俊，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神色沉静地望向窗内。

萧亦雪朝他招招手。

洛青阳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他先朝萧亦雪行了礼，又转向易文君，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一瞬，随即垂下。

萧亦雪走到他面前，仰脸看他，语气难得严肃。

洛青阳眸光微动，点头。

萧亦雪却摇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抬眼，看向洛青阳，眼神清冽如冰。

易文君慌忙起身。

萧亦雪却不管，只盯着洛青阳。

洛青阳沉默片刻，缓缓跪地，朝萧亦雪郑重一拜。

萧亦雪这才神色稍缓。

她扶起洛青阳，又朝易文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拉着洛青阳走到外间。

门轻轻合上，将易文君隔在屋内。

外间烛火昏暗，只余两人。

萧亦雪看着洛青阳，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洛青阳垂眸静听。

洛青阳指尖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