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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十三岁的萧若瑾握着未开刃的剑,要去太医院以血溅门,为病重的弟弟求医。
六岁的她拉住他的胳膊,说,我同你一起去。
那时萧若风蜷在冷硬的床榻上,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额头。
她小声说,别怕,吃了药就好了。
那么多年过去,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小小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俊朗的皇子,成了稷下学堂的小先生,成了朝堂上温润妥帖的九殿下。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攥着她的手,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萧亦雪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
她往前倾了倾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
气息交织,温热拂面。
若风哥哥。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我会回来的。

萧若风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决,忽然明白——她早就想好了。
从李长生提出要带她走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拒绝。
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禁锢。
萧若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雪儿。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若是你不愿走,我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留在这儿。
萧亦雪怔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近乎疯狂的执念,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绷直的肩线。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位向来温润妥帖,敬重师长的九皇子,为了留住她,真的会去反抗他最敬重的师父。
哪怕是以命相搏。
萧亦雪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侍女轻声的通传。
【侍女】:殿下,李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暖阁的门已被轻轻推开。
李长生一袭白衣,负手立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酒葫芦,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两人。
他的视线在萧若风紧绷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在萧亦雪怔然的眉眼间。

雪丫头,

老七也在。
萧若风转过身,面对李长生,躬身行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弯折的剑。

师父。
李长生笑了笑,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盏茶。

来找雪儿告别?
萧若风直起身,看着李长生,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决。

师父,雪儿不能走。
李长生执杯的手顿了顿。
他抬眸,看向萧若风,那双总是慵懒含笑的眼里,此刻掠过一丝审视的锐光。

为何?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她是北离公主,身份尊贵,岂能随意离京?

江湖险恶,若她在外有何闪失,师父如何向陛下交代?向北离臣民交代?
李长生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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