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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垂眸,杯中酒液映着他清冷的眉眼。
是啊。
看着长大的。
从那个粉雕玉琢,总爱缠着他们要糖吃的小丫头,出落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的少女。
他想起她来找他下棋时,偶尔流露出的狡黠与慵懒。
想起她赢棋时得意的笑,输棋时嘟着嘴撒娇的模样。
更想起那个午后,她凑近他,在他侧脸轻轻一啄。
温软湿润的触感,至今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柳月闭了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过喉头,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空落落的不舍。
…
萧若风知道这事,比柳月他们还要晚些。
他刚从宫里朝中处理完一堆事务,连着两日忙得脚不沾地。
还是第三日傍晚,他去秀水山庄寻柳月时,才从柳月口中得知。
柳月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若风却当场僵住了。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杯中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滚烫。
他却恍若未觉。

师父……要带雪儿走?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柳月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心下明了。
这位九皇子对雪儿的心思,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是。
柳月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师父说,天启城不太平,雪儿留在这儿,他不放心。
萧若风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侧的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放心?
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情绪。

天启城有皇室护卫,有稷下学宫,有我——我会护着她。
柳月抬眸看他,眼神清冽。

老七,你护得住吗?
萧若风呼吸一窒。
柳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前些日子公主府遇刺,暗河的人来去自如。

叶鼎之身份泄露,朝堂上下暗流涌动。

青王,景玉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都盯着她。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萧若风。

你真觉得,凭你一人,护得住她周全?
萧若风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起那日雪儿肩头洇开的血色,想起她苍白却强撑笑意的脸。
想起暗河二人潜入公主府如入无人之境,想起自己安插的眼线竟被轻易调开。
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可他怎能放手?
雪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是他心底最珍视的人,是他……藏在最深处的欲念与奢望。
他敬重师父,从未违逆过李长生的任何决定。
可这一次——

我去找师父。
萧若风转身就要往外走,声音沉冷。

雪儿不能走。
柳月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老七,师父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萧若风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柳月,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如同自语。

总要试试。
…
萧若风没去秀水山庄寻李长生。
他直接去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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