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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沙哑。
"卫医生,"谢花辞的声音有点发紧,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我考试......"
"等一下。"她打断他,语气骤然变急,"有急诊,先挂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
谢花辞举着手机站在雨里,看着ICU的灯亮得刺眼,刚才的兴奋像被冷水浇透,慢慢沉了下去。
唉……
他早该知道的。
她的世界里,永远有比他的成绩单更重要的事。
雨越下越大,他把成绩单折好,塞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留着点温度,像他此刻没说出口的话。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卫染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伞,站在不远处。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深栗色的卷发贴在颊边,眉角的黑痣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走近,只是举着伞,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站在这里干什么?想发烧?"
谢花辞愣了愣,忽然笑了。
原来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淋湿了边角的成绩单,快步走到她伞下。
伞不大,两人挨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你看。"
他把成绩单递到她面前,手指有点抖,"我没骗你,真的考得还不错。"
卫染垂眸,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A-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点,却依旧清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纸面,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挺好的。"
没有夸奖,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谢花辞却从她微微蜷起的指尖里,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雨还在下,伞下的空间很小,足够装下两个人的沉默,和一些悄悄生长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谢花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很想伸手,替她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可他最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成绩单,指尖泛白。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半晌,卫染突然开口。
“你想要什么奖励?”
话说出口,卫染先是自己愣了一下。
她刚刚好像下意识对谢花辞说了自己平时只会对自己那个叛逆弟弟卫峥说的话。
谢花辞也怔住了。
“奖励”这个词从他那些前任口中说出,通常伴随着对珠宝、包包或是浪漫旅期的明示或暗示。他早已习惯用金钱去满足那些欲望,并从中获得一种轻蔑的快感——看,果然如此。
可从卫染嘴里说出来,却干净得像手术刀划过空气,不带任何物欲的黏腻。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奖励?”
他重复了一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看着她被雨水打湿后更显清冷的眉眼,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挂电话而升起的失落奇异地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奖励?”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对于自己这次的好成绩。自己的亲妈给自己转了几十万的零花钱,而自己的亲爸看着自己爱人的转账记录,给自己转了更多的零花钱,凑了个“520”——当然,他清楚,这“520”肯定不是对他说的。
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也没人问他为什么进步这么快。
就好像他只是一张需要填写数额的支票。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但又好像一无所有。
卫染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问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灰色狐狸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像是精密仪器突然接收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指令。
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检索某个并不常用的数据库。
片刻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眼神重新聚焦。
“跟我来。”
她转身,撑着的伞自然地向他的方向倾斜了几分,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谢花辞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搔刮着,痒痒的,又带着点不确定的悬空感。
她要去哪里?买表?买车钥匙扣?还是……
他的思绪被前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店铺打断了。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具店,橱窗里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笔、笔记本和文具盒,在雨水中透着一种与周遭奢侈品店格格不入的、沉稳的书卷气。
卫染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很安静,只有一位老店主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看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水和木头的混合气息。
谢花辞站在门口,有些错愕地看着卫染径直走向笔具陈列区。
她……要在这里给他买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