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独立诊疗室,冰冷的无影灯下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仓介靠坐在检查床上,上半身绷带缠绕,脸色苍白,带着几分伤后的慵懒脆弱。
一位少女站在仪器旁,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实验室白袍,冰蓝色的眸子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浏览着刚生成的影像和数据,面容姣好却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琴酒则如同沉默的银色阴影,伫立在诊疗室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器械柜,墨绿的眸子低垂,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但那股压抑的、带着血腥余韵的冰冷气场却无法忽视。
“组织修复速度符合预期,”志保的声音毫无波澜,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
“但神经末梢损伤明确,痛觉敏感度会持续偏高。短期内禁止任何形式的负重和剧烈牵拉。” 她将报告递给助理,目光却如同结冰的湖面,先是飞快地扫过仓介苍白的脸和肩上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疼。
“知道啦,小管家婆。” 仓介懒洋洋地应着,试图活动一下右肩,立刻引来一阵细微的抽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志保妹妹,别皱眉,这不是恢复的不错嘛。”
志保随即骤然转向角落里的琴酒!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冰棱:
“恢复得不错?呵。” 一声冷笑,在寂静的诊疗室里格外刺耳,
“那是没当场毙命。子弹再偏一点点.....”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带着极致的厌恶和指责,
“某些人,任务都完成不了,还要连累别人用身体去挡枪,废物!”
“废物”二字如同引信!
琴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依旧面无表情,如同冰雕,银发下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墨绿的眸子深处压抑着风暴——自责、暴怒、被戳中痛处的刺痛,以及对雪莉言语的冰冷杀意。
但他只是将唇抿成一条更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看志保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志保!”仓介立刻出声,声音带着不赞同的虚弱责备,
“…别这么说Gin。当时情况复杂,谁也预料不到暗处还有老鼠。Gin他…反应已经很快了。” 他看向琴酒,眼神带着“宽容”和“理解”。
仓介的“维护”如同在雪莉心头火上浇油。她冰蓝的眸子瞬间更冷,在她心中,这个给了她和父亲姐姐庇护、在她展现医学天赋时给予鼓励和资源、在她心中早已取代了模糊母亲形象成为最重要依靠的“哥哥”,此刻的宽容简直不可理喻。
她对琴酒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志保看向仓介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不解:
“哥哥!你还替他说话?!他差点害死你!”雪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指着琴酒,
“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这种无能的人,就该……”
“志保!” 仓介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雪莉更激烈的言辞,但随即又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无奈,
“…好了,我知道你心疼哥哥。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仓介:‘啊呀呀,我可不是在加深琴酒在志保心中的负面形象呢。谁让Gin这么可怕呢’
雪莉胸口起伏了几下,看着仓介那张写满“宽容”和“疲惫”的脸,最终将所有对琴酒的怒火和指责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带着不甘的冷哼。
她将最后一件器械重重放回托盘,转身离开诊疗室,白袍的下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仓介看着雪莉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物,虚弱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愉悦。